《粥锅里熬出的宰相——范仲淹的破茧之路》
一 断齑画粥的童年
北宋大中祥符年间的一个清晨,应天府书院的破庙檐角还挂着冰棱。十七岁的范仲淹裹紧打补丁的棉袍,从陶瓮里舀出昨晚剩下的粥。粥已冻成块,他用刀切成四块,这就是一天的口粮。冷粥入口时,他想起八岁那年在继父家的年夜饭——继父把鸡大腿夹给亲儿子,却让他啃鸡骨头,堂兄还把鱼刺偷偷塞进他的碗里。
仲淹,喝口热汤吧。母亲谢氏端着瓦罐进来,罐底只有几片菜叶漂着。自从父亲范墉在徐州任上去世,母亲带着他改嫁到长山朱氏,日子就像这瓦罐里的汤,清得能照见人影。昨晚他偷偷在柴房读书,被继父撞见,那碗刚熬好的麦糊糊地扣在书桌上,麦粒滚了一地。
娘,我不饿。范仲淹把一块冻粥塞进嘴里,冰碴子硌得牙床发酸。他想起昨天在镇上看到的榜文,上面写着书院招收寒门学子。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墙上用炭笔写的这句诗,是他每天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东西。
突然,柴门一声开了,堂兄朱虎扛着猎叉进来,靴底沾着泥雪:哟,还在啃你的冰疙瘩?爹让你去后山砍柴,晚了看我不抽你!范仲淹放下粥块,默默拿起墙角的扁担。雪地里,他看见自己的脚印和朱虎的脚印交叠在一起,深一脚浅一脚,像极了他坎坷的命。
二 五年不解衣的苦读
应天府书院的油灯总是亮到后半夜。范仲淹坐在破木桌前,面前摊着《礼记》,书页间夹着母亲缝的布书签。同窗们都睡了,只有他还在抄书,手指被冻得像胡萝卜,墨锭在砚台里磨出的声音,像极了老家磨豆腐的动静。
范兄,歇会儿吧,你都五年没脱过衣服睡觉了。同窗石介递来一碗姜汤,昨天我见你洗脸,那水都结冰了,你居然直接往脸上泼!范仲淹接过姜汤暖手,笑了笑:想起小时候在长白山僧舍,每天煮一锅粥,等凝结了划成四块,早晚各吃两块,就着腌菜吃。现在能喝上热姜汤,已是天大的福气。
这日黄昏,他在书院后山背书,突然下起大雨。他躲进山洞,借着微光看到石壁上刻着划粥断齑四个字——那是他刚来书院时,因吃冷粥被同窗嘲笑,一气之下用石头刻的。此刻雨水顺着洞顶滴落,打湿了他的书页,却让他想起母亲说过的话:儿啊,粥能熬稠,日子也能熬甜。
科举考试前三天,范仲淹病倒了。高烧不退时,他还抓着《春秋》不放,嘴里喃喃念着先天下之忧而忧。石介请来郎中,郎中号脉后直摇头:积劳成疾,再这样下去,怕是......范仲淹却拔掉针头,挣扎着坐起来:我若不考上,怎对得起母亲改嫁受的委屈,怎对得起这五年不解衣的苦?
三 朝堂上的万言书
天圣八年,范仲淹考中进士的喜报传到长山时,继父正在院里晒谷。他看着喜报上范仲淹三个字,愣了半晌——这小子居然没跟他姓朱。母亲谢氏捧着喜报哭了,泪水滴在将仕郎、广德军司理参军的字样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范仲淹第一次上朝那天,穿的还是应天府书院时的旧官服。同僚们穿着绫罗绸缎,腰间挂着玉佩,只有他的腰带是布做的。散朝后,宰相王曾叫住他:范爱卿,听闻你在应天书院时,曾以粥为食,可有此事?范仲淹拱手道:回大人,臣不仅食粥,还曾断齑划粥,方得今日。
明道二年,太后垂帘听政,范仲淹上书《乞太后还政奏》,满朝文武吓得不敢出声。同僚拽他袖子:你不要命了?太后权势滔天!他却把奏折往御案上一放: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若知而不言,非忠臣也。后来太后去世,仁宗亲政,第一个提拔的就是敢直言的范仲淹。
庆历三年,范仲淹任参知政事,主持庆历新政。他在政事堂熬了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