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触感沿着杯壁蔓延至指尖,顾安玥握着那杯水,仿佛握着一块寒冰。厨房里弥漫着未散尽的焦糊味和清洁剂的气息,与此刻两人之间凝固的空气格格不入。她抬起头,迎上唐雪那双深海般的眼睛,那里没有温度,只有纯粹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审视。那句“在得到答案之前,我不希望我的‘姐姐’被任何人带走,或者…灭口”,像淬毒的冰针,精准地刺破了她最后一丝侥幸。
“是彼得罗夫的人。”顾安玥的声音干涩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过,“在港口…你离开之后。”她松开一直紧捂领口的手,任由那处深紫色的指痕瘀伤暴露在冰冷的视线下,像一个屈辱的烙印。“他们想逼问NV37的下落。两个人,185左右,右手力气很大。”
唐雪的视线在那瘀痕上停留了两秒,瞳孔深处似有寒光一闪而逝。她没有追问细节,比如顾安玥是如何脱身的——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彼得罗夫这条疯狗,不仅嗅到了NV37的味道,还胆敢动她顾安玥的人(即使这个“人”的身份是国际刑警的“夜莺”)。这已经触碰了她的底线。
“知道了。”唐雪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仿佛听到的只是“今天天气不好”这样的日常汇报。她转身,从橱柜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印着卡通小熊图案的医药箱——这是顾安玥上次笨手笨脚切到手指后,唐雪让灰狼准备的,里面全是最高效的军用级药品和敷料。
顾安玥看着那个与她厨房灾难气质完全不搭的医药箱,眼神复杂。
唐雪打开药箱,取出一个没有标签的棕色小瓶和一块无菌敷料。她走到顾安玥面前蹲下,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或尴尬,直接伸手去解顾安玥睡裙领口的系带。
“你干什么?!”顾安玥下意识地往后一缩,脸上带着惊愕和一丝被冒犯的羞恼。
“上药。”唐雪言简意赅,手指已经灵活地解开了系带,露出完整的瘀伤部位。深紫色的指印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唐雪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在检查一件武器的损伤程度。她打开棕色小瓶,一股浓烈刺鼻的药味瞬间弥漫开来。她倒出一些墨绿色的粘稠药膏在指尖,毫不犹豫地按在了那片瘀伤上。
“嘶——!”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冰火两重天的剧痛瞬间席卷了顾安玥的神经末梢!她倒抽一口冷气,身体猛地绷紧,眼泪差点飙出来!这什么鬼药?!比彼得罗夫掐她的时候还疼!
“忍着。”唐雪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指尖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力道精准地按压、揉开药膏,药力霸道地渗透进皮下组织,带来更强烈的灼痛感和紧随其后的奇异清凉。“二十四小时内消肿化瘀。”
顾安玥疼得额头冒汗,咬着嘴唇才没叫出声。她看着唐雪近在咫尺的侧脸,那专注而冷漠的神情,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例行程序。这个她名义上的“妹妹”,这个掌控着庞大黑暗帝国的黑手党教母,此刻正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给她处理伤口。荒谬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忘了疼痛,只剩下茫然。
处理好伤口,唐雪利落地贴上无菌敷料,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她站起身,将药瓶盖好放回医药箱,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彼得罗夫的目标是NV37。”唐雪走到水槽边,慢条斯理地冲洗着沾了药膏的手指,背对着顾安玥,声音清晰冷静,“他不会善罢甘休。港口失败,他一定会找其他途径。国际刑警的‘夜莺’身份暴露,你的处境只会更危险。”她关掉水龙头,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告诉我NV37到底是什么?它现在在哪里?”
顾安玥靠着冰冷的门板,药膏带来的剧痛渐渐被一种深沉的麻木取代。她看着唐雪,那双眼睛里的审视让她无处遁形。彼得罗夫的威胁是真实的,国际刑警内部可能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