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城到北武市的直线距离就有一千五百多公里，若是走高速，昼夜不停赶路或许一天能到，但陈瞬四人不敢冒这个险——贺尔彪掌控了焰城的黑白两道，高速路口的监控、收费站的登记，都可能成为暴露行踪的隐患。季无常握着方向盘，按照地图上标注的国道、省道行驶，车轮碾过柏油路面的纹路，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抑感，一路向北。

越野车驶出焰城地界时，陈瞬回头望了一眼后视镜，身后的城市轮廓渐渐模糊在晨雾中。这座承载了他十九年人生的城市，有欢笑有热血，如今却只剩下血海深仇和无尽的悲伤。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信封，那是陈天雄和季振涛的嘱托，也是他们此行北武市的唯一指引。

车内的气氛始终沉闷，没有人多说话。郭强靠在副驾驶后座，双手抱在胸前，眼神呆滞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王天拳、陈天雄、季振涛倒下的画面，胸口像压着一块巨石，喘不过气。蓝狮则坐在后排另一侧，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偶尔会下意识地抚摸后背——那里有几道深浅不一的疤痕，是多年前留下的，如今想来，依旧隐隐作痛。

季无常专注地开着车，双手紧握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长时间的驾驶让他的眼睛布满血丝，但他不敢有丝毫懈怠，每一次转弯、每一次超车，都格外谨慎。国道上的车辆不多，大多是货车和长途客车，偶尔有几辆私家车驶过，车窗里的人好奇地打量着他们的越野车，又很快加速离开。

太阳渐渐升高，透过车窗洒在车内，带着一丝燥热。陈瞬脱下身上的黑色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T恤上还沾着些许未洗净的血迹，那是陈天雄和季振涛的血。他看着血迹，眼神变得愈发坚定——这笔血债，他迟早要让贺尔彪加倍偿还。

郭强从背包里拿出几瓶矿泉水，分给三人：“喝点水吧，跑了一上午了，都渴了。”

四人大口喝着水，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流下，稍微缓解了些许疲惫和燥热。

一路走走停停，避开了几个大型的检查站，遇到交警查车时，季无常总能凭着沉稳的语气和提前准备好的证件蒙混过关。他们不敢在大地方停留，饿了就吃背包里的面包、火腿，渴了就喝矿泉水，只有在加油时，才会短暂地停下脚步。

到了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橘红色。越野车驶进了一个偏远的小镇，路边有一个简陋的加油站，挂着“为民加油站”的牌子。季无常把车停在加油机旁，熄了火：“就在这里加油，顺便找个地方住一晚，明天再赶路。”

四人下了车，伸展着僵硬的四肢。长时间坐车让他们浑身酸痛，郭强活动着脖子，发出“咔哒”的轻响：“可算能下车透透气了，再坐下去，我这腰都要断了。”

加油站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看到他们，热情地迎了上来：“小伙子，加油吗？加多少？”

“加满。”季无常说道，同时从口袋里掏出钱。

老板接过钱，开始给车加油。陈瞬四人则在加油站的院子里走动着，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这个小镇看起来很偏僻，加油站周围只有几家小饭馆和小旅馆，路上的行人也寥寥无几，大多是当地的居民，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

“手机都扔了吗？”陈瞬低声问道。

“扔了，在离开焰城地界的时候就扔在路边的垃圾桶里了。”季无常点头说道。

为了不被贺尔彪的人追踪，他们在离开焰城后，就把手机全部丢弃了。现在，他们和外界的联系，只能依靠偶尔遇到的公共电话亭。

加完油，季无常问老板：“老板，附近有没有便宜点的小旅馆？我们想住一晚。”

老板指了指加油站斜对面的一栋二层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