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公子知道萧兰兰在调查通房的事情，可她太蠢了，查了那么久都没查到。于是，他让人把小院的地址送到十王府。萧兰兰不负所望，把通房肚子里的孩子弄没了。

通房倒在血泊中，满院子的血腥气。他该高兴的，因为目的达到了。目光对上那个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女人时心中没有丝毫愉悦。他不是天生的坏人，做不到像父亲那般无情。第一次算计人，没有成功的愉悦，只有深深地负罪感。

他去找母亲，告诉母亲通房肚子里的孩子是父亲的。他说他没想到那个女人会死，他针对的只是那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他说一旦那个孩子出生，他和母亲在尚书府的地位将会岌岌可危。

母亲安慰他，说他做的没错。一个通房而已，也妄想用腹中的孩子坐上主母之位。尚书府是他们娘俩的，是他们苦等十几年，好不容易才拥有的，决不允许任何人抢夺。

说那句话时，母亲的眼睛里透着一丝阴狠。

母亲的变化让四公子觉得心悸，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母亲让他装聋作哑，把一切过错推到萧兰兰身上，无论他的父亲对萧兰兰做什么都要保持缄默，必要时可推波助澜。顺利的话，可与萧兰兰和离，不顺利也是萧兰兰被他的父亲针对，责罚。

京城内谁人不知，萧兰兰是十王府最看重的女儿。不管是和离还是重罚，十王府都不会善罢甘休。届时，他们一定会针对尚书府。

四公子不解，问母亲，倘若十王府与尚书府针锋相对，于他们母子有何益处？母亲说益处大了。十王府虽是王府却无实权，兵部尚书虽是臣府，却有实权。且不说十王府不敢明着与尚书府为敌，就算明着也占不到便宜。可若他们私下行事，虽然动不了这尚书府的根基，却能给他们添不少麻烦。

有麻烦，就要有解决麻烦的人。尚书府内只剩父子二人，父亲疲于应对，自然需要他这个儿子协助。一旦协助，就会有实权。有实权，就有机会将原本属于父亲的那些人脉收拢到自己手中。待时机成熟，把准备好的药下到茶水里。

听到“药”字，四公子的面色白了。他怎么都想不到他温柔良善的母亲竟会行下毒之事，且毒害的还是他的父亲。

母亲说这大宅之内最忌心软，曾经的她逆来顺受，结果却让他们母子在那小院里委屈了十几年。如今的她看开了，想通了。既然夫君不是夫君，父亲不是父亲，杀掉又有何妨？

慢性毒药，无色无味，中此毒者，会肉眼可见的日渐虚弱。没了通房肚子里那个孩子，他就是尚书府的继承者，甭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尚书府的将来，甭管是情愿还是不情愿，他的父亲都会在弥留之际为她打点好一切。

母亲分析的头头是道，他却听得索然无味，甚至觉得这一切无聊极了。就算真的与萧兰兰和离了，就算真的杀死了父亲，就算真的拥有了尚书府，又能如何呢?不过是一座偌大的府邸罢了。

不，连府邸都没有。

尚书府是皇帝赐给兵部尚书的，他爹死了，府邸要被收回，届时他跟他娘住在哪里？府里倒是有些庄子，但都记在大夫人，二夫人以及三夫人名下。大夫人是不问世事，二夫人跟三夫人是没了，可那庄子也不归他们母子所有。

府上的铺子和田庄也跟他们母子二人毫无关系。钱财倒是可以拿走，然府中开销甚大，现银不过万余两。库房里还有些东西，大部分是皇帝的赏赐，小部分是他爹自己收藏的。皇帝赏赐的不能典卖，他爹那部分可以，最多能卖个十几万两。

尚书府没了，府中下人都得遣散，单是遣散费就是一大笔银子。此外，大夫人，二夫人以及三夫人的娘家若是找来，也得分他们一笔银子。加加减减，落到他们手里的不超过三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