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风机的噪音停止后,浴室陷入一种黏稠的寂静。何粥粥盯着镜子里的人——湿发勉强吹得半干,软塌塌地搭在额前,水珠顺着发梢滴进衣领。哥哥的旧T恤紧贴在身上,被热风烘出几道褶皱,领口处隐约透出里面缠裹的白色束胸边缘。
她伸手,把领口使劲往上拽了拽,指尖冰凉。
门外没有声音。周星星大概已经睡了,或者重新戴上了耳机。但何粥粥知道,自己不能永远躲在浴室里。她深吸一口气,拧开门锁。
宿舍里只亮着一盏台灯,在周星星的桌上投下一圈暖黄的光晕。他背对着这边,戴着耳机,屏幕上是暂停的游戏画面。一切如常,仿佛刚才门外的对话从未发生。
何粥粥贴着墙,想溜回自己床边。湿透的裤脚蹭过地板,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头发不擦干,”周星星的声音忽然响起,没有回头,“想感冒?”
她僵在原地,下意识摸了摸头发。确实还在滴水,颈后的衣领已经湿了一小片。
“我……用吹风机吹过了。”
“那叫吹过了?”他终于转过椅子,灯光从侧面打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他的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发梢,又移到她紧贴在身的T恤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去校医室和去训练,你选一个。”
何粥粥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水珠顺着额角滑下,痒痒的,她没敢擦。
周星星收回视线,拉开抽屉,拿出什么东西,随手一抛。
一条深灰色的毛巾落在她脚边,叠得方正,标签还没拆。
“用这个。”他转回去,重新看向屏幕,“别用我的。”
何粥粥蹲下捡起毛巾。布料柔软厚实,带着新织物特有的、干净的气味。她攥在手里,指尖陷进绒毛,一时不知该擦头发,还是该先道谢。
“谢谢。”最终她低声说,用毛巾裹住头发,胡乱揉搓。水渍迅速在深灰布料上洇开,变成更深的斑点。
“浴室地板,擦干净。”周星星又说,鼠标点击声响起,游戏画面开始播放,“水漫出来,漏到楼下,我们赔。”
她这才注意到,自己刚才踩出来的水脚印,在灯光下微微反光,从浴室门口一直延伸到房间中央。她脸上一热,连忙蹲下,用毛巾干净的一角去擦。瓷砖冰凉,水渍很快被吸干,留下一道道深色的湿痕。
擦到周星星桌边时,她动作顿住了。桌脚旁,安静地躺着一小瓶碘伏和一包棉签,像是无意掉出来的,又像是刻意放在那里。她抬头,周星星的侧脸在屏幕光里显得很专注,仿佛完全没注意到她的动作。
何粥粥盯着那瓶碘伏,手肘撞在墙上的钝痛隐隐传来。她没吭声,默默擦完地板,起身时,顺手将碘伏和棉签拢进手心。
“我去……晾毛巾。”她含糊地说,走向阳台。
推开阳台门,夜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她打了个哆嗦,将毛巾挂在晾衣架上。深灰色在一片深蓝夜色里,像一团模糊的阴影。远处男生宿舍还有零星几盏灯亮着,某个窗口传来压抑的笑声。
她靠在栏杆上,摊开手掌。碘伏的小瓶子在月光下泛着棕色的光,棉签的塑料包装窸窣作响。
浴室里那声闷响,他听见了。冷水浇下时她抑制不住的抽气,他也听见了。他甚至注意到了她没拿毛巾,注意到了地板上的水渍,注意到了她可能需要的、微不足道的一点消毒。
但他一句也没问。不问她为什么洗那么久,不问她撞到了哪里,不问她为什么连毛巾都会忘记拿。他只是把东西放在她可能看到的地方,用最生硬的方式,给出了最隐晦的关照。
就像他会在游戏里用身体挡住飞向她的技能,然后冷冰冰地评价她走位太菜。
就像他会扔给她一套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