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时间,足够一条河流改道,一座城市更新天际线,也足够一个心碎的女孩,在异国他乡的四季轮转里,将伤痕打磨成看似坚硬的外壳。
伦敦多雨,空气里总是弥漫着潮湿的草木和旧书卷气息。我把自己埋进设计图纸、颜料和没完没了的课题里,忙得脚不沾地。硕士毕业,进入一家本地知名设计工作室,从助理做到独立设计师,参与的项目上了杂志,拿了不大不小的奖。生活被工作、展览、音乐会、和来自世界各地的同事朋友的聚会填满,充实,甚至可以说精彩。
我不再是那个躲在哥哥身后、因为一句调侃就脸红到脖子的张柠。我学会了化精致的妆,穿着得体的职业装,用流利的英语和客户争论方案,也能在酒吧里和同事轻松地开玩笑。时间是最好的雕塑师,它磨平了我的怯懦,赋予我冷静和看似洒脱的姿态。
只是,我依然很少看中文娱乐新闻,微博卸载后再没安装。偶尔从家人或国内旧友的只言片语里,会听到那个圈子的消息,听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德云社越来越火,开疆拓土,新人辈出。听说他和搭档经历了风雨,各自有了新的发展,依然在台上活跃,口碑不错。心里不是没有波澜,但那波澜很快就会被更多的现实事务压下去,像投入深潭的小石子,漾开几圈涟漪,便重归沉寂。
我以为我好了。真的。
直到接到张云雷越洋电话的那个下午。伦敦难得的晴天,阳光透过工作室落地窗,在我面前的素描本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柠柠,下个月中,我北展专场。”张云雷的声音隔着电波,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首演,意义不一样。你能回来吗?爸妈也来。”
我握着铅笔的手顿了顿,笔尖在纸上洇开一个小黑点。“哥,我这边项目正到关键期,可能……”
“项目永远有关键期。”张云雷打断我,语气软了下来,“柠柠,五年了。该回来了。不只是为我,也……回来看看。”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羽毛搔过心底某个尘封的角落。回来看看。看什么?看那座城,那些人,还是……埋葬在那里的、另一个自己?
我沉默了很久,久到张云雷在那边轻轻叹了口气。
“机票我给你订?就当放假,回来玩几天,不行再走。”
窗外,一只鸽子扑棱棱飞过,消失在古典建筑的尖顶后方。我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混合着咖啡和松节油味道的空气。
“……好。”听到自己声音的那一刻,我才意识到,心底某个地方,从未真正放下。
或许,是时候回去,亲手给那段往事,画上一个真正的句号。不是仓皇逃离的省略号,而是平静面对的句点。
北展剧场后台,演出前一小时。
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紧绷感和跃跃欲试的兴奋。规模远比当年的三庆园宏大,后台也更宽敞,人来人往,灯火通明。我跟着张云雷的助理穿过略显嘈杂的走廊,耳边是各种对词、调弦、检查道具的声响,偶尔爆发出熟悉的、属于德云社特定频率的笑声。
一切都变了,似乎又都没变。
张云雷有独立的化妆间,我进去时,他正对着镜子最后整理大褂的领口。从镜子里看到我,他转过身,上下打量,眼里掠过一丝欣慰和复杂的感慨。
“回来了?”他走过来,抬手想像以前那样揉我头发,手伸到一半,停住了。眼前的妹妹,一身简约的米白色西装裙,长发微卷,妆容淡雅,眼神沉静,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怯生生的小女孩。他最终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还行,没瘦,气质倒是变了。”
“哥。”我笑了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紧张吗?”
“我?”张云雷挑眉,那股熟悉的傲娇劲儿又回来了,“又不是第一次开专场。倒是你,一会儿坐
正说着,化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