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山道上吹过,带着一股子潮气。陈凡站在药房门口,衣角被风卷得微微翻动。屋里药香浓得呛人,孙胖子正蹲在灶台前,手里捧着个陶罐,往里头倒刚炼好的丹药。他脑门上的汗还没干,后背那件粗布衣裳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
“清罡丹三百颗,聚灵丹两百,都齐了。”孙胖子抬头,喘了口气,“我让执事调了六个外门弟子帮忙,火候总算稳住了。成色最好的这批,我都挑出来放左边罐子里。”
陈凡走进去,没说话,伸手从左边罐中取出一颗清罡丹。丹丸颜色青灰,表面光滑,没有裂纹。他指尖一用力,丹药没碎,只渗出一点淡银色的光晕。这是雷气反噬被压制后的痕迹,说明药性确实能护住经脉。
他把丹药放回罐中,点了点头:“行,发下去,每人三颗清罡,两颗聚灵。战斗时随身带好,别等到伤了才想起来吃。”
孙胖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早分好了,刚才巡逻队换岗的时候就领了。现在演武台那边已经列阵了,就等你过去下令。”
陈凡转身往外走,脚步沉稳。孙胖子赶紧抱着几个药罐跟上来,一边走一边擦汗:“我说,这回真要打过去?血煞教那帮人可不是闹着玩的,听说他们最近弄了些邪法,能把死人炼成血傀……”
“那就杀干净。”陈凡打断他,声音不高,也没回头,“留一个,日后就多一场麻烦。”
孙胖子闭了嘴,低头跟着走。他知道陈凡的脾气——话说到这份上,再多问也没用。
演武台前的空地已经被清出来了。玄一门的弟子们整整齐齐站成几排,外门在前,内门在后。有人握着刀,有人拄着剑,衣服都是最普通的灰布袍,但腰带扎得紧,脚上的草鞋也换了新的。不少人脸上还带着练功留下的淤青,手背上缠着布条,可没人低头,也没人乱动。
风从北边来,卷着尘土和一丝铁锈味。天边是暗红色的,像是烧了一半的炭。远处群山轮廓模糊,只有玄一门主峰上的旗幡还在飘。
陈凡走上高台,目光扫过全场。第一排有个年轻弟子,年纪看着不过十五六,手里的刀一直在抖。他察觉到陈凡的目光,猛地挺直了身子,连脖子都绷紧了。
陈凡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片刻后,他背后空气一震,一道虚影缓缓升起。
那是一条龙,通体由雷光凝聚而成,鳞片清晰,双目如电。它盘旋而上,无声咆哮,周身噼啪作响,电弧四溅。整个演武台都被映成了青白色,连地上的石板都泛起一层微光。
弟子们全都抬起头,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有人握紧了武器,但没人逃。那条雷龙绕着高台飞了一圈,最后停在陈凡身后,龙头低垂,仿佛在听命待发。
陈凡这才开口:“你们都知道要打谁。血煞教屠了我们的人,毁了我们的山门,还想逼我们出去送死。”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那我就先去他们老窝看看,到底是谁,活得不耐烦了。”
台下一片寂静。风声都小了。
“这一战,不是为了报仇。”他继续说,“是为了活。你们当中有些人没杀过人,有些人连血都没见过。但今天之后,要么你们让他们死,要么你们死。没有第三条路。”
他抬起手,掌心浮起一道细长的雷光,像刀锋一样划破空气。“我已经把《紫霄奔雷诀》中最简单的‘雷光斩’教给你们。三天时间,够不够用,看你们自己。现在,药有了,法也传了,你们缺的不是本事,是胆子。”
他扫视一圈,盯着那个手抖的年轻弟子:“怕不怕?”
那弟子嘴唇动了动,声音不大:“怕……但我不能躲。”
陈凡点头:“对,不能躲。因为你们身后,没有退路。”
他收回目光,望向北方。那边天色越来越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