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那教习表情太过凶狠,沈明远吓得握紧了沈明禾的手。
沈明禾弯腰拾起沾满脚印的答卷,那教习的尾音也还悬在沈明禾的脑海里里,她盯着手中的答卷,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劈进脑海。
这恶意来得太蹊跷。
寻常教习即便拒绝请见,也该先看答卷再作决断。
可这人连扫一眼都不曾,就直接将纸张打落在地。
再有他那句提及的“贵人”……
“阿姐?”沈明远不安地捏了捏她的手指。
沈明禾慢慢抚平手中的卷角,是了,能在入学一事上动手脚,又有动机阻挠明远的,除了顾氏还能有谁?
“我们走。我们去青梧书院!”沈明禾攥紧明远的手转身离去,背后传来教习得意的冷哼。
她没再与那教习争辩,没必要与这走狗纠缠,既知道幕后是谁,就该去验证更重要的猜测。
……
青梧书院门前,同样的场景再次上演。
榜文上依然没有“沈明远”三个字。
展出的前三甲答卷中,一甲文章或许比明远的更胜一筹,可那二甲三甲的策论,无论是立意还是文采,都远不及明远那篇被踩脏的答卷。
回到马车上,车厢里弥漫着压抑的沉默。车帘缝隙漏进的光斑在明远膝盖上跳动,照出他紧握的小拳头。
“阿娘,阿姐”沈明远突然抬头,声音刻意放得轻快,“明远还小,学识还需要精进。这书院……明年再来考,一定能考中的。”
他仰起小脸,努力挤出笑容,“我们今年先寻个书院上就行,宅子附近那家私塾也挺好的,我看那夫子也很是和善……”
话音未落,裴沅的眼泪已砸在手背上。她慌忙用帕子去擦,却越擦越多:“是母亲没用......明明你的才学……”
“阿娘别哭!”明远急得去擦裴沅脸上的,自己的眼眶却也红了。
沈明禾看着眼前的这对母子,胸口像被烙铁烫过。
沈明禾突然一把掀开车帘:
“阿福,调头!回青梧书院!”
裴沅惊得松开明远:“明禾,你这是……”
沈明禾眼底燃起两簇火苗:“若有人存心作梗,考一百次也是枉然。”
“而我沈明禾偏不认这个命!”
她转头直视裴沅,“那人越要压着明远,我越要把他送进去。”
“阿姐要怎么做?”
沈明禾望向青梧书院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锋利的弧度:“今日这书院,我闯定了。既然他们不讲规矩……那我们也不必守了。”
……
马车刚在青梧书院门前停稳,沈明禾便纵身跳下,连脚凳都未用。
她手中紧攥着明远的答卷,大步走向书院正门。
周围看榜的人群尚未散去,见她一个姑娘家气势汹汹地往书院闯,纷纷侧目。
守门的杂役见沈明禾直直的冲过来,连忙去拦,只是沈明禾却并未入内,她站定门前的台阶上,转身面对众人。
晨光透过帷帽的白纱,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
沈明禾望着向她看来的人,扬声道:“诸位!青梧书院素来以才学取士,今日我弟弟沈明远的答卷分明胜过榜上多人,却名落孙山。敢问如今这书院取士的标准究竟是什么?是才学,还是门第?还是某些贵人的一句话?”
她声音清亮,掷地有声,引得周围人纷纷驻足。
“一个女子,也敢妄议书院取士?”人群中有人讥讽。
沈明禾冷笑:“女子如何?圣人都说‘有教无类’,难道读书人的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