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淮站在池畔,看着眼前的少女。她今日穿了一袭碧色罗裙,发间簪了一支颤枝蝴蝶花簪,灵动得如同池中初绽的新荷。
手中半开的画卷衬得她指尖如玉,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那双明亮的眸子却瞬间黯淡了几分。她四下张望的动作太过明显,让陆清淮的心猛地揪紧。
他早该想到的,那日在山池苑,她与赵怀瑾相谈甚欢的模样还历历在目。她会主动询问平江风物,会因赵怀瑾的一句话展颜轻笑……
陆清淮握紧了手指,明明是他先遇见她的,在法华寺,在广明湖。可为什么,她的目光会越过他,看向别人?
沈明禾见只有陆清淮一人前来,心中微沉,却仍上前问道:“陆公子,赵公子可是有事耽搁了?”
陆清淮张了张嘴,本想编个理由——
赵怀瑾临时有事?
或是书信未曾送到?
可对上她澄澈的目光,那些谎言在喉间滚了滚,最终化作一句干涩的坦白:“我……我没告诉他。”
“那封信……他不知道。”
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肥肥姑娘会不会生他的气,从此再也不理他了?
沈明禾一怔,笑容也凝固在脸上,握着画卷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陆清淮,他为何要隐瞒?
她自问与陆清淮虽不算深交,但好歹对他有恩,他竟连这点忙都不愿帮?
还是说……他已看出她别有用心?
她抬眸打量眼前之人,青年紧抿着唇,眼中懊恼与忐忑交织,哪有半分看破她心思的锐利?
“为什么?”沈明禾直接问道。
陆清淮喉结滚动,眼里满是挣扎。
他不知道该如何去答复……
难道要直白地说出自己卑劣的私心?说他嫉妒赵怀瑾能让她展颜,说他私藏了她的信,说他像个幼稚的孩童般赌气?
“对不起……是我的错。”
他最终只能低声道。
见他如此,沈明禾也只能压下心头失望,淡淡道:“既然赵公子未至,那便改日再约吧。”
说着便要收起画卷。
见她转身欲走,陆清淮突然伸手按住画卷一角。
为何赵怀瑾不来,她便连片刻都不愿多留?这些山水风物,难道就不能与他共赏吗?
“我虽非平江人士,但也去过几次。”陆清淮看着沈明禾,急声道,“这两日我还特意查阅了《吴郡志》《平江记事》,你若想了解……都可以和我谈……其他的江南风物也行……”
沈明禾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和紧攥画卷的手指,忽然明白了什么。
“不是因为这个。”她轻叹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
“那是因为什么?”他声音蓦地提高,“赵兄能说的我都能说,他懂的我也都懂。你……”
他眼眶发红,“你是不是……对他有意?”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剖开他所有伪装。
“那你为什么……”他声音颤抖,
“不能是我?”
……
“为什么不能是我?”
这句话在沈明禾耳边回荡,她怔然望着眼前的男子。他耳尖通红,眼中翻涌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攥着画卷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忽然意识到,陆清淮对她……竟存了这样的心思。
可他们才见过几面?
第一次是在这法华寺的放生池边,他被人骗光了盘缠,饿得昏倒在石栏旁。她给了他五两银子,半开玩笑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