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缉事厂后衙静室内烛火摇曳。
苏明远盘膝坐在蒲团上,额角沁出细密汗珠。
自西山遭遇天罗教主已过半月,左肩的剑伤结痂处仍隐隐作痛,更麻烦的是那道阴寒真气如附骨之疽,在经脉中流转不定。
咳他轻咳一声,掌心泛起淡淡金芒。
这是《镇狱伏魔功》运转到极致的征兆,然而金光中缠绕着一丝黑气,正是天罗教主留下的阴毒未除的迹象。
窗外传来三更梆子声,苏明远缓缓收功。
今日冲击手少阴心经再告失败,那道阴寒真气盘踞要穴,每次运功都引钻心刺痛。
他凝视着跳动的烛火,忽然想起那日魏公的教诲:武道如医道,急症需缓治。
看来是我太心急了。
他轻叹一声,取过案上的《黄帝内经》。
这是三日前太医署送来医书,此刻翻阅到调和阴阳篇,忽有所悟。
次日寅时,他改变修炼方式。
不再强行冲关,而是先练一套养生拳法活动筋骨。
这套拳法得自太医署指导,动作舒缓如行云流水,配合呼吸吐纳,竟让郁结的经脉渐渐舒展。
辰时服下九花玉露后,他运起新悟的法门:以三成真气修复受损经脉,两成真气徐徐驱毒,剩下五成温养丹田。
进度虽慢,但每运行一个周天,都能感觉到阴寒真气减弱一分。
七日后,成效初显。
那道阴寒真气虽未驱除,但已不再肆意窜动。
更妙的是,他现在温和运功时,对真气的掌控越精微,甚至能感知到经脉中最细微的损伤。
这日子时,他照常运功。
当真气流至膻中穴时,忽觉一丝暖意。
细查之下,现是连日温养让受损经脉生出新肌,恰好克制了阴寒真气。
原来如此!
他恍然大悟,以往只知强行驱毒,却忘了修复根本。
从这日起,他调整策略。
每日早晚各运功两个时辰,上午处理公务,下午研读医书。
渐渐现,医理与武道竟有相通之处。
譬如《伤寒论》中扶正祛邪之理,正暗合内功修炼要诀。
立冬这日,京城落下初雪。
苏明远站在院中练剑,雪花飘落肩头却不沾衣。
运转功法时,周身三尺内的雪花竟绕身而舞,形成无形气罩。
恭喜提督修为精进!
孙毅捧着暖炉走来,刚收到江南密报,天罗教主上月出现在太湖一带。
苏明远收剑凝神:所为何事?
据说在寻找千年雪莲。
孙毅压低声音,奇怪的是,太师府的人也出现在那里。
苏明远目光一凝。
千年雪莲是疗伤圣药,莫非天罗教主也受了伤?若真如此,倒是追查的好机会。
但太师府插手此事,恐怕另有图谋。
当晚,他向魏公请命南下。
出乎意料,魏公竟一口回绝:此时离京,正中下怀。
三日后,谜底揭晓。
都察院突然难,联名弹劾苏明远养伤期间怠忽职守。
若不是魏公早有准备,恐怕真要着了道。
经此一事,苏明远更加沉稳。
他白日处理公务,夜晚潜心修炼,将缉事厂打理得铁桶一般。
太师府几次试探,都无功而返。
腊月十五,月圆之夜。
苏明远在院中练剑,忽然心有所悟。
剑招一变,竟将《镇狱伏魔功》与医理融会贯通。
剑气过处,三丈外的梅枝轻颤,花瓣纷落如雨。
好一个刚柔并济魏公不知何时已站在廊下,看来你这三个月,不仅武功精进,心境也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