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她甚至不记得自己已经……”
谢筹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指,“有时候遗忘是种慈悲。”他的目光转向祠堂方向,“但有人记得太深,就成了执念。”
天光微亮时,姜瑜被窗外的鸟鸣惊醒,太阳穴突突的跳动着,像是有人拿着小锤在敲打,她揉了揉发胀的的额头,昨夜零碎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冰凉的米酒,陈恪的微敞的衣领,自己不受控制的眼泪……
“天啊……”她猛地坐起,被子从肩头滑落,镜子里的自己双眼浮肿,唇上的口红早已斑驳,指尖触到枕边的一块硬物,是枚熟悉的铜纽扣,去年时装周,她亲手缝在送给陈恪的那件衬衫上的。
院子里飘来米粥香气,姜瑜匆匆梳洗后推开门,五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她,阳光太刺眼,她不得不眯起眼睛,却依然看清了陈恪镜片后的那双带着探究的眼睛。
“小姜醒啦?”赵彦笑呵呵的敲着桌子,“你的早饭在厨房温着呢。”
陈恪突然起身,修长的身影挡住刺目的阳光,他沉默的走向厨房,回来时手里不仅端着热气腾腾的粥菜,还有碗冒着药香的醒酒汤。
“喝了。”他将青瓷碗放在姜瑜的面前,声音平静的像是在讨论天气,“不能喝就不要逞强。”阳光透过他微卷的睫毛,在脸颊投下细碎的阴影。
醒酒汤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姜瑜的脸皱成一团,她放下碗,对着众人深深鞠躬,“给大家添麻烦了,以后……”她的目光不经意扫过陈恪骨节分明的手指,“以后不会在这样了。”
“啧啧啧——”苏里拖着长音,手里的筷子有节奏的敲着碗沿,“姜瑜姐,你倒是没有给我们添麻烦,唯一麻烦的只有陈哥,他可是天不亮就在灶台前熬这个。”他促狭的眨眨眼,“我起夜时看见,还以为是哪个田螺姑娘呢!”
晨光透过老梨树的枝叶,在石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陈恪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薄红,他低头喝了口粥,瓷勺与碗壁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米酒的后劲大。”他语气平淡,却把一碟蜂蜜推到姜瑜面前,“加这个会甜些。”
姜瑜捧着醒酒汤的手微微发抖,汤面上飘着的陈皮和山楂片,正是她每次宿醉后最讨厌又最需要的搭配,之前她喝醉后,陈恪也是这样默不作声的递过来醒酒汤。
“谢谢。”她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却看见陈恪的唇角微不可察的弯了弯。
赵彦轻轻的放下筷子,“我倒是好奇,”他眯着眼睛看向苏里,“某些人起夜怎么专往厨房跑?莫非……”
“我饿嘛!”苏里立刻跳起来,夸张的捂住肚子,“采茶可是体力活!”他蹿向厨房的背影活像只受惊的兔子,逗得众人笑作一团。
晨风吹散最后一丝尴尬,唯有姜瑜注意到,陈恪转身时,他后颈处有一道浅浅的抓痕,正是她昨晚抱着陈恪不让他离开时不小心留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