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没收的声音。”
他把骰子抛向半空,像抛出一颗尚未引爆的雷,
“再来。”
△符号陡然旋向陆清言,像一柄被月光磨亮的三角刃,切开空气发出极轻的冰裂声。
冰湖、裂月、回声——三者同时坠入她的瞳孔。
十二岁的少女跪在镜面般的湖心,双膝下的冰层薄得似一张刚吹出的糖衣。她对着幽蓝的裂缝呼喊“妈妈”,声音像一缕白雾,尚未升腾便被夜风剪得七零八落。
裂缝深处,回声却递回一个陌生的名字:
“清——言——”
那声音被寒风削成冰针,一根一根刺进耳膜,又顺着耳道在心口处结成倒钩。陆清言的脸色瞬间褪成纸月的白,仿佛整个少年时代的光都被抽掉。
她曾以为“清言”二字是天地在落雪时随手写下的敕令,洁净而神圣;却忘了这敕令落下的第一瞬,便是与母亲诀别的封印。
光茧嗅到血味般扑上去。
裂开的冰湖骤然合拢,发出齿关咬合的脆响。回声被撕成两半——一半被△贪婪吞食,一半凝作冰棱,倒悬在符号之下,像一柄未坠的审判之剑。
陆清言抬手,青衣袖口掠过冰棱,寒气逆着血脉爬升,在掌心凝出一枚指甲大小的冰铃。铃舌是一截被冻住的回声,薄得近乎透明,却仍在内部震颤。
她轻轻一晃——
叮。
那是母亲最后一句“清言”被封入冰棺的颤音,也是自己名字在世间留下的第一次碎裂。
“原来我的不愿,并非被忘记,”
她低语,声线像雪落无声,
“而是被错误地——却又如此温柔地——永远记住。”
冰铃扣上腕间的刹那,铃声与冰蓝脐带产生共振,震落一层薄霜,像替她把旧年的泪也一齐剥落。
○符号像一枚失去重量的满月,缓缓漂向姜莱。
月池、空襁褓、摇篮曲——三样事物在同一瞬坠入她的瞳仁,像三滴冷银落入静水,激起无声的涟漪。
“姜——来……姜——来……”
母亲的声音碎成银屑,一粒粒坠入月池,叮当作响。每一声都比前一声轻,比前一声远,仿佛有人在天际用月光纺线,把嗓音越抽越细,直至透明,却仍不肯停。
姜莱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月白的指甲几乎剜出血痕。她记得——
那年她偷走妹妹的名字,把“姜来”改写成“姜莱”,像把一朵未开的花苞硬生生塞进自己掌心,任它在指缝里枯萎。
她以为母亲不知道。
却忘了那一夜,母亲抱着空襁褓,坐在月池边,唱的是“姜来”,不是“姜莱”。
光茧嗅到乳香的余温,贪婪地吸吮那串摇篮曲。
月池的水纹骤然干涸,像一张被抽干泪水的脸。碎银般的歌声被榨成一道苍白的线,细得几乎看不见,却仍闪着微光,缠在○符号的边缘,像最后的脐带。
姜莱忽然伸手。
她的指骨发出极轻的裂响,像折枝的月桂。
她抓住那道线,硬生生从光茧的齿缝间扯回半截。线在她掌心蜷曲,化作一枚月牙铃——铃壳是半片薄月,铃舌是妹妹第一次呼吸凝成的霜气,轻轻震颤,便吐出一缕带着乳香的夜风。
“我不愿听见的,并非失去,”
她把月牙铃贴在锁骨,胎记处顿时传来一阵温热的疼,像妹妹第一次心跳撞进她的动脉,像未出生的血脉隔着时空重新扣合,
“——而是我本可以拥有,却被我亲手改写的可能。”
铃声低低响起,如一滴银泪落在静夜,惊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