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迟滞的嗡鸣和更剧烈的痛楚。油尽灯枯。真正的油尽灯枯。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就在这极致的虚弱中,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意志,如同沉睡亿万年的寒潮,悄无声息地从身下冰冷的黑石板中弥漫开来,瞬间包裹了他残破的身躯。
嗡——!
意识仿佛被无形的巨手猛地拉扯!眼前的黑暗如同破碎的琉璃,瞬间重组、变幻!
刺鼻的硝烟味、浓烈的血腥气、混合着矿石粉尘的土腥味,粗暴地冲入林不凡的鼻腔!耳边不再是死寂,而是震耳欲聋的轰鸣!巨石滚落的闷响、矿道支架不堪重负的呻吟、还有…还有那撕心裂肺、充满了极致恐惧与绝望的惨叫!
“啊——!塌了!快跑!”
“老张!老张被压住了!救…呃啊!”
“出口堵死了!我们完了!”
林不凡的瞳孔猛地收缩!眼前的景象让他灵魂都为之冻结!
狭窄、低矮、熟悉的矿洞!头顶是剧烈摇晃、簌簌掉落的碎石和尘土!昏黄的矿灯光芒在烟尘中疯狂摇曳,映照出一张张因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是王麻子!是李瘸腿!是那些和他一起在暗无天日的矿洞里挣扎求生的苦命矿工!
矿道在疯狂地扭曲、塌陷!巨大的石块如同死神的巨锤,轰然砸落!一个躲闪不及的身影瞬间被淹没,只留下一只伸向虚空、沾满泥污和鲜血的手,徒劳地抓握着。滚烫的鲜血混合着泥土,溅在林不凡的脸上,带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和温热感。
“不…不可能…”林不凡残存的意志在咆哮。这是黑铁矿洞!是他噩梦开始的地方!是他亲眼目睹无数同伴被活埋的炼狱!是早已过去、深埋心底的伤痕!怎么会…
“林头儿!发什么愣!快走这边!”一只沾满黑灰、青筋毕露的大手猛地抓住林不凡的胳膊,力量大得惊人,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林不凡被拽得一个趔趄,转头看去,一张黝黑、方正、写满焦急的脸映入眼帘——石坚!那个在矿难中为救他而被落石砸断脊梁、最终痛苦死去的兄弟!
石坚的脸如此清晰,甚至能看到他额角那道熟悉的疤痕,那是早年一次小塌方留下的。他的眼神充满了对生的渴望和对同伴的关切,与记忆中临死前的那一幕一模一样。
“石…石坚?”林不凡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矿道在脚下剧烈震动,又一块巨石擦着他的后背砸落,溅起的碎石打得他生疼。这痛感如此真实!这绝望的气息如此熟悉!
“是我!快!这边矿架还撑得住!”石坚死死拽着他,朝着记忆中那次矿难唯一可能的生路方向奔去。周围是不断倒下的身影,是绝望的哭嚎,是死亡的轰鸣。
林不凡被石坚拖着,踉跄奔跑。冰冷的汗水混合着血水从额头流下,模糊了视线。道基的剧痛在如此真实的幻境中被无限放大,灵魂仿佛被撕裂。但他混乱感知的深处,那柄重铸的矿镐道基,却在剧痛中发出沉重而坚韧的嗡鸣!识海中,那道冰冷的天道刑罚金痕,如同定海神针,散发着至高无上的审判意志,并未被这幻境完全蒙蔽!
这不是真的!这是仙骸残念的考验!是那些埋葬于此的古仙战魂,将自身陨落时的绝望、不甘与守护的执念,化作了这矿难炼狱!它们要吞噬闯入者的意志,将其同化为这无尽葬骨原的一部分怨念!
“石坚…兄弟…”林不凡看着石坚奋力推开一块挡路碎石、手臂被尖锐棱角划得鲜血淋漓却浑然不顾的背影,一股巨大的悲怆和愤怒涌上心头。矿工的血泪,矿工的绝望,矿工的兄弟情义,竟被这仙骸残念扭曲成了考验的工具!
“停下!”林不凡猛地顿住脚步,用尽残存的力气嘶吼,声音在塌陷的轰鸣中微不可闻。
石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