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深、更冷的绝地。
……
冰冷。死寂。绝对的黑暗。
葬狼渊更深层的冰狱,仿佛连时间都被冻结。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油脂,弥漫着亿万年前巨兽死亡后沉淀的腐朽与未散的战意。巨大的、形态各异的冰封骸骨如同扭曲的山峦,在永恒的黑暗中勾勒出狰狞的剪影。脚下是坚硬光滑、深不见底的玄冰,寒气穿透残破的鞋底和衣物,直刺骨髓。
阿木抱着昏迷的云笙,用自己的后背支撑着林不凡焦黑冰冷的身体,在狭窄的冰隙中一步步艰难挪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腑撕裂的痛楚和浓烈的血腥味。右半身的剧痛如同跗骨之蛆,灰黑裂纹在冰寒刺激下传来僵冷的灼痛,识海中那颗燃烧暗红冰焰的星辰虚影如同悬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沉甸甸地压迫着他的神经。
林不凡的状态同样糟糕。镇界锚的生机滋养勉强维系着他的生命之火不熄,但强行催动对抗星骸意志的波动,让他本就濒临崩溃的躯体雪上加霜。他灰翳的右眼在黑暗中艰难地分辨着方向,胸骨上那道指向伏渊本体的暗金星图在绝对的黑暗和冰狱死寂气息的压制下,光芒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他只能依靠矿工对地形最本能的感知,以及镇界锚传来的微弱方向感,指引着阿木在迷宫中穿行。
“停…一下…”林不凡的声音微弱得几乎被风声吞没。他示意阿木停下,焦黑的右手颤抖着指向冰隙一侧。那里,巨大的冰壁向内凹陷,形成一个勉强能容纳三人的浅坑,上方有突出的玄冰岩遮挡,如同天然的矿道避风处。
阿木立刻会意,小心翼翼地将云笙放在相对平整的冰面上,又搀扶着林不凡靠坐在冰壁凹陷处。他立刻解下腰间冻硬的水囊,用牙咬开塞子,先给云笙喂了一小口冰水,又递给林不凡。
林不凡摇了摇头,灰翳的右眼看向阿木仍在微微颤抖、覆盖着灰黑裂纹的右半身。“你…压制…”
阿木咧了咧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露出染血的牙齿:“死不了!”他盘膝坐下,闭上冰蓝的左眼,仅存的左掌按在覆盖右脸的幽蓝玄冰上。残存的冰魄之力艰难运转,试图抚平体内狂暴冲突的能量,对抗那星骸意志的无形威压。
林不凡不再说话,目光落在蜷缩的云笙身上。小丫头依旧昏迷,气息微弱,心口那点融合了洛璃精血的碧绿光点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却顽强。他焦黑的右手缓缓抬起,指尖隔着虚空,无意识地指向云笙心口的方向。镇界锚斜插在他身侧,翠绿光膜在冰狱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温暖,一丝微弱的生机缓缓扩散,将小小的避风处笼罩。
死寂中,只有三人微弱的呼吸声和冰隙深处偶尔传来的、玄冰不堪重负的细微崩裂声。疲惫如同冰冷的潮水,席卷着残存的意志。阿木在对抗反噬中渐渐沉入半昏半醒的调息状态。林不凡灰翳的右眼也缓缓闭上,意识沉入一片混沌的黑暗,唯有胸骨上那道暗金星图,如同黑暗中的一点磷火,在潜意识深处微弱地闪烁、指引。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一直沉寂、被阿木放在怀中的那枚残破的巡天罗盘碎片——得自蚀日使徒,嵌于其掌心的那枚——此刻竟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并非刺目的光芒,而是一种极其微弱、如同呼吸般明灭的暗金色幽光!幽光在冰冷的黑暗中勾勒出罗盘碎片残缺的轮廓,其中心那根早已断裂的漆黑指针,此刻竟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拨动,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坚定地…转动起来!
嗡…嗡…
极其微弱、带着金属质感的震颤声从碎片中传出,在这死寂的冰狱中清晰可闻!
“嗯?”林不凡灰翳的右眼猛地睁开!镇界锚在他身侧同时发出低沉的嗡鸣,锚体上那道暗青色的伏渊烙印剧烈闪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