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凡只觉得一股荒谬绝伦的无力感席卷全身。他一个道基濒临崩溃、灰斑缠身、连站直都困难的凡人矿奴,要去锚定一个代天巡狩、正在强行炼化葬界碑的仙界仙君?这比蝼蚁撼山还要可笑百万倍!
“呃…”旁边传来阿木压抑的呻吟。净世莲火的净化光焰在刚才的剧烈震荡中终于收敛。阿木瘫倒在地,浑身被汗水浸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他覆盖狼皇冰甲的左臂光芒黯淡,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而他的右臂…
那原本覆盖到胸口的灰白石壳,在净火的灼烧下,表面密布的灰黑裂纹确实被清除、净化了大半,露出之力,正从那些裸露的骨骼中缓缓散发出来!
然而,代价是惨重的。石壳并未完全消失,只是被净化掉了表层的污染,显露出内里被石化的本质。从肩胛到整个右胸,一大片区域呈现出一种晶莹剔透却又死寂僵硬的蓝宝石质感,如同被永久冰封的雕塑。更触目惊心的是,在靠近心脏的位置,石化区域的边缘,几道细微的灰黑裂纹如同毒蛇般顽固地盘踞着,虽然被净火压制得极其微弱,却并未根除!
焚血狼皇意志的反扑被强行镇压了下去,但阿木的气息却萎靡到了极点。冰魄之力消耗过度,石化带来的僵死感并未完全消退。他挣扎着坐起,冰蓝的左眼看向自己那半身晶莹半身石的诡异右臂,又看向远处石台上的净世莲火,眼神复杂,充满了后怕与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
“林哥…”阿木的声音虚弱沙哑,“那火…好厉害…差点…把我…也烧没了…”
林不凡看着阿木那被部分净化的右臂,心中没有丝毫喜悦。禹渊传递的末日图景和那绝望的恳求,如同沉重的枷锁,压得他喘不过气。他艰难地挪动身体,靠着一块冰冷的断壁坐下,布满灰斑的脸上只剩下疲惫与凝重。
“我们…听到了…”林不凡的声音低沉,将禹渊意念传递的信息,简略地告诉了阿木。
“抽干三界…养他的道果?!”阿木冰蓝的左眼瞬间瞪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那玄机老狗…还要炼化葬界碑?!”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覆盖着冰甲的左拳,却又因牵动伤势而痛得龇牙咧嘴。“锚定他?怎么锚?拿头去撞吗?”
绝望的气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弥漫开来。石台上那簇纯净的净世莲火,散发着温暖的光芒,却无法驱散两人心头的阴霾。力量!他们太弱小了!在这席卷三界的巨大阴谋面前,他们连挣扎的资格都显得如此可笑。
林不凡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堂。最终,定格在那块被阿木认出的、刻着“凡铁开天”字迹的玄铁重甲碎片上。碎片静静地躺在他怀中,冰冷而粗糙,却带着老吴头最后的决绝。
凡铁开天…
开的是什么天?是这被伏渊仙君和巡天监所把持、视众生为养料的“天”吗?
林不凡布满灰斑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矿工在矿洞里,面对坚不可摧的岩层时,也从不会放弃。一镐不行,就十镐;十镐不行,就百镐千镐!只要找准了岩层的薄弱点,只要豁得出性命去凿!
他缓缓闭上仅存的右眼,不再去看那令人绝望的差距。心神沉入丹田深处,艰难地沟通着那块同样布满了细微灰痕、正微弱嗡鸣的碎片。
“解析…净世莲火…解析…我道基灰斑…解析…阿木的石化…”林不凡在心中无声地命令。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像一个矿工研究矿脉走向一样,去解析这绝境中每一丝可能存在的“薄弱点”!
碎片艰难地运转起来,微弱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抵抗着灰斑的侵蚀,开始一丝丝地解析那纯净温暖却又蕴含着恐怖净化之力的净世莲火本源气息,解析着道基深处那阴冷跗骨、不断蔓延的灰黑斑点,解析着阿木右臂上那被净化后显露出的蓝宝石般石化本质和边缘顽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