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墨话音方落,水榭之中骤然一静。那些侍酒的歌姬舞伶,皆掩唇低笑,满是看热闹的兴味。
而杨广脸色阴沉!
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敢当众如此折辱于他!
杨广猛地一拍身前紫檀木案,震得杯盘叮当:“严师兄,你亲眼所见!非是我不给面子,实是有人不知死活,存心寻衅!真当我海沙帮无人,可任人欺辱么?”
“你?你也配让我费心欺辱?”
萧墨悠然自得地端起面前酒杯,轻啜一口。
“酒倒是不错。”
这般浑然未将杨广放在眼里的姿态,彻底将他的怒火点燃!多少年了,何曾有人敢如此轻慢于他?
水榭中其余人等,亦是面面相觑,低声议论。邹誉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冷笑。看来,无需他亲自动手,杨广这蠢货自会与这姓苏的斗个你死我活。他只需……稍加推波助澜。
“咳,”邹誉清了清嗓子,端起酒杯,面上带笑,“诸位,今日美酒佳肴,丝竹美人,俱是上品。只是……对我等习武之人而言,似还少了些助兴之物。”
“哦?邹兄觉得少了何物?”另一名青年笑着问道。
邹誉目光似不经意地落在萧墨身上:“自然是……切磋较技了。良辰美景,若无一场龙争虎斗以佐酒兴,岂非憾事?不若寻几位同门,下场切磋一二,既可为宴饮添彩,亦可……活动活动筋骨,缓解些方才的‘不快’?”
“此言大善!”
“邹师兄好提议!”
“正该如此!”
数人出声附和,目光皆有意无意地瞟向萧墨。
闻弦歌而知雅意,杨广心中大定,面上狞笑更甚:“邹兄此言,深得我心!萧……公子既能妙手回春,想来医术通神。只不知这手上功夫,是否也如医术一般……出神入化?”
他踏前一步:“杨某不才,愿向萧公子讨教几招,以为诸位助兴!萧公子……可敢应战?”
萧墨放下酒杯,眼皮微抬,瞥了杨广一眼,摇了摇头:“与你切磋?太无趣。”
众人皆是一怔。
这就……怂了?
看来此人果是外强中干,并无真才实学。
杨广亦是愕然,只道对方怯战,气焰更盛:“萧公子,今日高朋满座,青鸾师妹亦在此间。你这般推脱,岂非扫了众人兴致?莫非……是心中畏惧,不敢下场?”
萧墨把玩着手中空杯:“我与人交手,有个规矩。”
“哦?什么规矩?”杨广挑眉。
“非俊杰不战,非高手不斗。至于你……”
“尚不够格。”
“你——!”杨广勃然暴怒,周身衣袍无风自动,玄阶中期的内力轰然爆发,震得身旁案几上杯盏叮当作响。
“姓萧的!你找死!”
他本欲激对方动手,未料反被对方三言两语轻蔑!尤其还是在青鸾与这许多同门面前!
萧墨却话锋陡转:“不过,你若执意要自取其辱,我倒也可破例一次。只是,空手切磋,未免乏味。不若……添些彩头?”
“彩头?你要赌什么?”杨广强压怒火,厉声问道。
萧墨起身,一字一句道:“简单。败者,当众跪地,叩首三次,学三声犬吠。如何?”
“什么?!”
“跪地学狗叫?!”
水榭之中,惊呼再起。这赌注,未免太过羞辱!若真履行,日后在门中,怕是再也抬不起头来。
杨广面色涨红,旋即转为铁青:“好!好得很!既然你自寻死路,我便成全你!待你败阵,看你有何颜面再留在此地!”
萧墨掸了掸衣袖,当先朝水榭外那片临湖的空阔石板地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