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母亲目送父子俩消失在风雪里,立刻拿起铁铲加固帐篷。
她将帆布边缘的积雪层层压实,堆成半米高的雪墙挡风,又把粗麻绳一端系在帐篷杆上,另一端固定在远处石头上,做成简易预警装置,做完便裹紧睡袋守在门口,目光紧锁父子俩离去的方向。
雪深及大腿,每一步都耗尽全力。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在背风坡下发现几丛低矮的灌木。
他们拿出钝斧柴刀,费力地剥取带嫩芯的树皮。这时,徐明瞥见雪堆旁蜷着一团暗影。
那不是雪堆,是个人。
几乎被雪埋没,破棉袄看不出颜色,露出的耳朵和手指泛着死寂的青黑。
“爸!”徐明压低声音急促喊道。
父亲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脸色骤然一变。两人放下工具,小心翼翼地凑近。父亲蹲下身,试探着伸出手轻推那人的肩膀:“喂?还活着吗?”
没有回应。父亲又加重力道推了推,声音提高了些许:“醒醒!”
那具冻僵的身体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类似叹息的呻吟。
还活着!尽管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但确实还有一口气。
父亲的脸上瞬间掠过一抹复杂的神色。他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搀扶,声音里带着急切:“还有气!快,搭把手,弄回去也许……”
“爸!”徐明猛地抓住父亲的手臂,声音急促又低沉,“我们拿什么救他?我们自己都快饿死了!把他弄回去,不过是多一张嘴分食,最后一起饿死!你看他这样,还能撑多久?”
父亲的手僵在半空。他回头看向儿子,儿子神情坚定。
父亲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人身上,对方似乎因刚才的晃动,怀里的东西松动了些,那是一个脏兮兮的粗布粮袋,早已空瘪塌陷。
父亲蹲在原地,身体微颤。他凝视着那张青紫的脸和紧握空袋的手,眼中挣扎。最终,他像被抽干力气般慢慢站起,哑声道:“……走罢。”
走出十几步,父亲却突然停住,猛地回头。
就这片刻工夫,那人身上最后一丝活气已彻底消散。他静静蜷在雪中,成了一具彻底的冻尸。
徐明父子转身朝着村尾的废弃农房区走去,脚步比之前沉了许多。
村尾的农房大多只剩残破的墙体,风雪从缝隙里灌进去,发出呜咽的声响。
父子俩分工,一人搜一间,重点查厨房和储物间。
徐明在一间塌了半边的土房里,发现墙角有块木板被冻在地上,边缘还压着几块石头。“爸,这里有情况!”
父亲连忙赶过来,两人合力用铁铲撬动木板。冰层裂开的脆响里,木板被掀开,露出一个半米见方的地窖入口。
父亲先探了探身,确认地窖没坍塌风险,才顺着台阶下去,徐明紧随其后。地窖里比外面稍暖,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角落里堆着三个麻袋。
打开第一个麻袋,里面是十几颗冻硬的土豆,表皮结着薄冰;第二个麻袋是空的,第三个装着一小捆干燥的玉米秆。
“太好了!”父亲压低声音,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徐明立刻把土豆装进随身的布袋,父亲则将玉米秆捆好扛在肩上。
两人不敢多停留,快速爬出地窖,用雪把入口重新盖住,伪装成原样。
返程的风雪裹着细碎雪粒,拍在脸上生疼。
徐明和父亲扛着物资蹚雪前行,远远望见安置点的帐篷群时,所有帐篷都门帘紧闭,听不到一丝声响,没人敢在这时候露头,半个月前的强盗突袭让每个人都成了惊弓之鸟。
寒风卷着雪沫子掠过帐篷帆布,发出“哗哗”的声响,更显安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