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路口骑自行车过来,要是赶时间想抄近路,就扛着二六自行车过铁轨,虽然这种车不沉,扛着不费劲,可西装裤难免蹭到铁轨上的锈迹,回家还得费劲清洗。久而久之,大家大多宁愿多绕点路,也不愿折腾。
不过,还是有人总想着走“捷径”。政府大院的女干事们,上午十点左右常会“摸鱼”:把自行车停在水泥坝前,步行跨过铁轨去买把新鲜蔬菜,带回办公室,下班后直接拎回家,省了下班再去菜场的环节。所以每天这个点,铁路东侧的路边总停着一排二六自行车。
偶尔会有人站在铁轨边念叨,语气里满是抱怨:“这设计叫什么事儿啊?好好一条路,被铁轨拦得死死的,这不白花钱吗?”旁边若是有懂行的老人,就会慢悠悠接话:“不是没想着修涵洞。当初铁路部门提过,要在铁轨下面挖个涵洞,方便人和车通行,可得要6万块钱。那时候县里财政紧,领导们开会研究了好几次,还是拿不出这笔钱,这事就搁下来了,一搁就是好几届。”
抱怨归抱怨,日子久了,大家也渐渐习惯了这条路的“不完美”。甚至有人觉得,这样也挺好,金山市场门口的那段公路,因为铁轨拦着,过往的大车少,反倒成了个体户在路边摆摊的好去处。工商局在靠金山市场一侧的马路上划出摊位收费,城管也在金山广场下方的马路上圈地收费,环卫站也会在广场上收费。收费名目不少,有占道费、落地费,也有垃圾费、卫生费,有时也统称摊位费。
上午十一点半,金山市场的喧嚣彻底落了潮。先前挤在摊位前讨价还价的都散了,只剩几缕残留的叫卖声绕着空间打转。干杂区的空气里还飘着八角、桂皮混着花椒的辛香,摊前的弹簧秤歪歪斜斜地摆着。
卖干杂的老板娘们攥住买卖高峰刚过的空当,个个拎着半旧的红色塑料桶往市场外走。桶身磨旧了,桶底沉着圈浅浅的水渍,晃得慢了还会从桶沿溢两滴在鞋尖。她们脚步都放得急,摊上的干货还敞着,没人盯不行,塑料桶磕碰着水泥地,发出“噔噔”的轻响。
穿过市场门口的人流,几人往马路对面的汽车站去。陈嫂走在最前,路过瑶妹的摊子时,还往那边扬了声:“我去趟厕所,顺便带桶自来水回来。”
瑶妹赶紧放下手里的蜜枣,攥着个半旧的塑料桶追上来。那桶也就比常用的搪瓷缸大圈边儿,握在手里轻飘飘的。她不敢拿大桶,守厕所的老妇人眼睛尖得很,见着有人拎大桶接水,准会叉着腰站在门口骂咧,说“占公家便宜没够”;唯独这么小的桶,老人才睁只眼闭只眼,不会多计较。
陈嫂刚要跨马路,眼角余光瞥见斜前方的喷水池那边过来一群人。领头的女人走在最前,后面跟着两三个穿制服的,她心里一动,赶紧把塑料桶往身后藏,桶沿蹭到了围裙,还沾了点干红椒的碎末。她身体微侧着,等那伙人走近了些,才扯出个不太自然的笑:“闻主任,这是来视察啊?”
被称作闻主任的女人停下脚步。她穿一身米色西服,料子是挺括的纯羊毛,不像市场里常见的化纤料,风一吹也不贴腿。头发梳成低马尾,用黑皮筋扎得整整齐齐,鬓角没有一丝碎发。脚上的黑色皮鞋擦得锃亮,鞋尖连个灰印都没有。她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却透着股职业人的利落,说话时声音不高不低:“不是视察,是上班。”
霍姐直到看见闻主任一行人的背影走到粮库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