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月影西斜,四更天的梆子声在宫墙间回荡。
白幽端坐蒲团之上,闭目调息,素色道袍在夜风中纹丝不动。
门外四名禁军的呼吸声沉重而均匀,皆是练家子,但在他听来,不过是粗浅的外家功夫罢了。
软禁?
他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
三年前玄冥之战,这宫中还没有几个人知道“白幽”二字的分量。
萧景琰请他留下,既是为了朝局,也是看中他深不可测的实力。
但他没有硬闯,不是因为忌惮这几个禁军。
而是因为那个坐在养心殿深处、以孱弱之姿示人的三皇子——萧景云。
烛火“噼啪”一声轻响,白幽睁开双眼。
三年前那一战,萧景云可能也在场,没有发觉到他的存在。
那时他不过是跟在七皇子身后的一个病弱哥哥,面色苍白,气息紊乱,连站稳都需侍从搀扶。
那一幕,很多人都记得。
战后重建皇宫,萧景云主动请缨协助七殿下。
他拖着病体奔波于各处废墟,亲自监督工匠修复殿宇,甚至拿出自己的俸禄赈济宫人。
朝野上下,无人不赞三殿下仁厚,就连几位素来刻板的老臣,也对他改观不少。
“好一个‘仁厚’。”白幽轻声自语。
他缓缓起身,走到书案前。
案上摊着一张未画完的符箓,朱砂笔迹在烛光下泛着暗红光泽。
三年来,他借查阅古籍之名,实则暗中探查宫中每一处角落。
有些痕迹,瞒得过旁人,却瞒不过他这双看过百年沧桑的眼睛。
养心殿东侧的回廊下,第三块石板有被频繁撬动的痕迹。
御花园西北角的假山石,内部有暗格,残留着淡淡的硫磺与硝石气味。
还有太医院那批“冰魄草”入库的记录签字批阅的,正是三皇子萧景云代陛下执笔的朱批。
一切看似毫无关联,但若串联起来……
白幽提起朱砂笔,在符箓末端补上最后一笔。
符纸无风自动,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随即隐没无形。
这是一道“窥影符”,能与云逸身上的玉佩感应相连。
若云逸遭遇不测,符箓会立刻示警。
做完这些,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夜色正浓,宫灯在远处摇曳,如同蛰伏的兽眼。
白幽的目光越过重重殿宇,落在养心殿的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得不正常。
子时已过,陛下若真在静养,何需如此亮堂?
除非,有人在里面做着见不得光的事。
他身形一晃,素色衣纱在黑暗中化作一抹残影,无声无息地从窗口飘出。
四名禁军依旧守在门外,浑然不觉房中已空。
白幽避开巡夜的队伍,脚尖轻点琉璃瓦,如夜枭般掠过一座座殿宇的屋顶。
三年间,他早已摸清了宫中每一处暗哨的位置,甚至知道哪些侍卫会在何时换岗、哪些太监有夜起的习惯。
这些细节,萧景云也知道吗?
那个看似柔弱的三皇子,在三年前那场大战中真的只是侥幸逃生吗?
白幽忽然想起一件事。
玄冥之战结束后,萧景云虽然被救出,但他当时所处的位置,正好是黑气最浓郁的核心区域边缘。
寻常人在那种地方待上片刻,轻则神志错乱,重则经脉尽毁。
可萧景云只是“受了惊吓”,休养数月便恢复如常。
太巧了。
养心殿的轮廓在夜色中渐渐清晰。
白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