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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她,再无半点人类的模样。
双目已然化为一片死寂的灰白,看不到瞳孔。
光滑的皮肤上浮现出纵横交错的细密骨纹,整个人散发着非人非物的气息,仿佛正在朝着某种介于人与舟之间的诡异存在转化。
她僵硬地抬起手,指向遥远的北方雪域,喉咙里发出咯咯的骨骼摩擦声,艰难地挤出几个断续的词语:“母舟……在等……摆渡人……带……肉……来。”
顾玄黝黑的眸子凝视着她,那目光深沉如海,良久,他忽然咧嘴一笑,笑意中带着一股疯魔般的决绝。
“你要吃肉?”他低声自语,随即猛地抽出腰间的穿心棘,那柄能刺穿一切魂体的凶刃在他手中发出一声渴望的嗡鸣。
下一瞬,在白骨舟灵惊恐的尖叫中,顾玄手起刀落,竟不是斩向敌人,而是狠狠一刀斩向自己的左臂!
噗嗤!
血光迸溅,一条完整的手臂冲天而起,又重重落在甲板上。
剧痛让顾玄的脸庞瞬间煞白,但他却放声大笑,对着那正在被缝隙吞噬的断臂低喝道:“好!我便给你最硬的那一块!”
那条断臂刚刚落入舟身的缝隙,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拉扯、吞噬,连一根骨头渣都没剩下。
轰隆——!
仿佛吃下了绝世大补之物,整艘白骨舟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轰鸣,竟凭空升起三丈之高!
舟底之下,不再是浑浊的江水,而是展开了一幅由光线构成的立体水脉图。
那图谱浩瀚无垠,不仅清晰地标注出了北方雪域那座倒悬于冰盖之下的神秘宫殿,更以前所未有的精度,显现出了三条从未被记载过的隐藏暗河!
一条通往万丈海底,尽头标记着“龙冢”二字。
一条深潜地底,没入滚滚岩浆,末端标注为“地心熔狱”。
而第三条,也是最不起眼的一条,却蜿蜒向一个无法辨识方向的区域,终点处用古老的巫族文字烙印着三个令人心悸的词——归墟胃囊!
远处的山丘上,一直默默观察的老药癫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死死盯着那艘悬浮于半空的白骨舟,低声自语:“疯子,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历代摆掉人都只想着如何降服、驾驭这艘舟,唯独他……唯独他懂得,要先让这头饿了万年的凶兽吃饱。”
他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块布满裂纹的古老龟甲,龟甲上赫然刻着与那归墟之门上同源的神秘符文。
“可惜啊……吃得越多,欠得越深。这艘舟,承载的是整条冥河的因果。等你抵达终点的时候,怕是连这身骨头,都不够它塞牙缝了。”
返航的途中,白骨舟平稳得如同行驶在镜面之上。
顾玄端坐舟首,断臂的伤口处,已经自动覆盖上了一层由镇魔殿之力生成的黑晶组织,暂时封住了流血与剧痛。
他闭上双眼,内视己身。
万法池中,代表第二重境界的道纹已然接近圆满。
更奇妙的是,他的识海深处,多了一丝与水流相连的奇异感知。
他能“听见”百里之内所有水流的脉动,能“看见”水底每一条鱼的游弋,甚至能提前预判到下一个漩涡将在何时何地生成。
“这是‘舵机之心’彻底觉醒后,赋予你的第一种权能:水语通灵。”白骨舟灵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敬畏,“从今往后,在这冥涎江上,你无需再潜行偷渡……因为,你便是河本身。”
当白骨舟最后一次靠上断脊城的渡口时,顾玄缓缓站起身。
他遥望着北方那片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白光的连绵雪峰,那里,是他此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