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安幽黑的眸中似有寒芒闪过,声音冷冰,带着一丝诡谲的算计。
“帮我给戎勒的休屠部族首领传去消息,呼稚斜暗中密谋新一轮打压休屠,他待以整部族,清异心的幌子,调走休屠部精锐骑兵,再派亲信接管其牧场,一步步蚕食休屠根基,最终将整个休屠部族拿捏在手心。”
绰兰眼神中透有一丝疑惑,微皱着眉头,语气有些不确定。
“这般无凭无据,空穴来风的离间之言,休屠首领会信吗?”
乐安眸中一片肃杀清寒,望着那静默燃着的烛火,火焰映照在她眼底,却愈加透着冷峭。
“不论真假,他们都会信的。”
她那张清冷的脸上,唇角淡淡勾起,锋芒隐现。
“休屠部族本就与呼稚斜离心离德,当年他们将呼稚斜押为质,受辱十年,呼稚斜心中早就积怨已久。如今他坐上这戎勒单于王位,第一件事便是报复打压休屠部族泄愤。这些时日,他削减休屠部过冬物资,抢占其牧场,甚至无故诛杀休屠部贵族,种种打压,怕是休屠部族已体会得淋漓尽致。所以这般离间,不管消息真假,在休屠首领听来,都是真的。”
绰兰眼波流转,思索着乐安的话,眼底渐渐漫开了然的清明,语气带着一丝惊叹。
“女使这是想让戎勒内乱?”
乐安神色愈发漠然,只眉眼处透露一瞬凌厉,深藏算计。
“告诉他们,如今与其坐以待毙,被呼稚斜击破,不如与我合作,联手破局,共击仇敌。我可以为他们提供王庭动向与抢占时机,待事成之后,我只要呼稚斜项上人头,而休屠部不仅可夺回被侵占的牧场物资,甚至一统草原也未可知,这般岂不乐哉?”
言罢,乐安抬眸看向绰兰,眼中的那疯魔般的狠戾,令人不寒而栗。
“待他们戎勒内乱,相互倾轧,自顾不暇之时,我们觐朝的靖锐大军便有机可乘,顺势攻入王庭核心。到时坐享渔利,事半功倍。”
霎时,帐内的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火焰窜起,映得乐安的脸庞明暗诡幻。
她眼中的复仇之火,比烛火还要炽烈,誓要将呼稚斜焚烧殆尽。
从这一刻起,她眼前的路,是一条布满荆棘的复仇之路。
绰兰望着乐安眼底的那抹决绝,迟疑着躬身问着。
“那女使心下有约莫的时日了吗?”
乐安垂眸,长睫在眼下投映着一片阴影,睫羽轻颤间,迸发出阴鸷的光芒,平静的声音里透满冷冽。
“我与金述大婚之日,时机最佳。”
绰兰心下一诧,乐安的周身散着的狠戾漠然,让她不禁暗自惊觉。
那是一种将自身作利刃,愿以身入局的孤绝,寒意渗骨,令人心头发怵。
“奴婢明白,这就去联络休屠部暗线。”
她刚要转身离开,乐安眉眼一敛,眼眸翻动着突如其来的谋算。
“等一下。”
绰兰闻声一顿,旋即回身时,眼眸中带着疑惑。
“女使还有别的吩咐?”
乐安的视线聚焦在绰兰身上的那件戎勒侍女长袍,那是右贤王大帐侍女独有服饰。
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冷声开口。
“衣服需要你脱给我。”
绰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深蓝镶边长袍,神色微微一怔,随即了然。
她深知乐安心思缜密,此举必然暗藏筹谋,便没有多问,只是迅速颔首,转身走到帐帘后。
——
戎勒草原的夜色愈发深沉,墨蓝夜空辽阔,缀满清冷的星子。
光辉裹着夜露春寒,洒下一层银霜,落在连绵的穹庐大帐上,泛着冷寂光芒。
王庭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