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端坐主位,不动声色,目光扫过陈府奢华的内饰,淡淡开口:“陈翁辛苦。保境安民,乃朝廷命官之责。本官既来,自当一力承担。听闻陈翁族中丁口众多,庄园广大。本官欲清丈田亩,重订户籍,按律纳税。同时,为防匪患,需整顿乡勇,统一号令,纳入县尉管辖。不知陈翁以为如何?” 这是直接向豪强的核心利益——土地、人口、私兵——开刀!
陈珪脸色微变,随即强笑道:“明府锐意进取,实乃顿丘之福。只是……清丈田亩,工程浩大,恐扰民过甚。乡勇之事,各家自有章程,贸然统一,恐生变乱啊……” 他试图以“扰民”和“生乱”为由搪塞。
曹操微微一笑,眼神却锐利如刀:“陈翁多虑了。朝廷法度,岂容私章?清丈田亩,厘清赋税,方能解民倒悬。统一乡勇,整肃军纪,方能合力御匪。此事,关乎顿丘长治久安,本官心意已决。望陈翁深明大义,率先垂范!” 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临行前,曹操“不经意”地瞥了一眼立在堂外的五色棒。陈珪顺着目光看去,心头一寒,那五根色彩狰狞的巨棒仿佛无声的警告。
县衙后堂,烛光下,荀彧指着地图和记录,向曹操汇报暗访结果,忧心忡忡:“明公,流民聚集,衣食无着,实乃最大隐患!其中恐已混入太平道细作,煽动人心。若处置不当,或生内乱,或为外贼所用!”
曹操眉头紧锁:“文若有何良策?开仓放粮?杯水车薪,且易养成惰性,更恐引来更多流民。”
荀彧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彧以为,当‘以工代赈,分化安置’!”
“顿丘城垣低矮破败,河堤年久失修,沟渠淤塞。可招募流民中精壮者,修缮城墙、加固河堤、疏通沟渠!每日以工换粮,按劳取酬。如此,既给了他们活路,又能增强城防水利,一举两得。”
“对于老弱妇孺,可甄别原籍。若本郡或邻近郡县有亲可投者,发放少量路费、路引,遣送回乡。对确无去处者,在城外划定区域,搭建临时棚户,由官府统一施粥,并组织妇孺编织、缝补,换取微利。同时,严查混入其中的太平道煽动者,一经发现,严惩不贷!”
“每日劳作前或施粥时,由县衙选派口齿伶俐、通晓乡音的吏员,宣讲朝廷德政,明公保境安民之决心,更要揭露太平道妖言惑众、煽动造反、实则视人命如草芥的本质!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分化其心。”
曹操拍案叫绝:“善!大善!文若此策,刚柔并济,切中要害!就依此办理!你亲自督办流民安置与工程事宜,所需钱粮……”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先从县衙库底挤,若不够,本官自有办法让那些囤积居奇的豪商和侵占公田的豪强‘吐’出来!”
顿丘北部与冀州魏郡接壤,黑山贼张燕的势力范围近在咫尺。曹操深知,内忧未平,外患更须警惕。
他亲率数十精骑,包括从洛阳带来的护卫和部分新招募的勇悍衙役,巡行北部边境。在黄河渡口、险要隘口,他命人树起高大的木牌,上书:“顿丘令曹,整军备武,保境安民!凡敢越境滋扰者,杀无赦!” 落款处,画着一个醒目的五色棒标记!
此举既是向黑山贼张燕示威,也是向边境百姓和驻军,多为老弱展示新任县令的决心。他亲自检视烽燧戍堡,发现戍卒懈怠,武备废弛。曹操毫不留情,当场撤换渎职戍长,命其枷号示众。
同时,从流民招募的工程队中,挑选出身强力壮、有胆识者,补充进戍边队伍,加强操练。
他还拜访了当地一位颇有威望的退隐老校尉,虚心请教边防策略,并聘请其担任县尉顾问,协助整训乡勇和戍卒。
陈珪等豪强对曹操的清丈田亩、整顿乡勇、甚至可能动他们“蛋糕”的流民政策,如要求他们“合理”分担部分流民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