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思是说……”荀彧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猛地抓住曹操腕上的念珠串,急切地问道,“七年前呼征之父屠特单于暴毙,当时监军的正是张修?”
曹操并没有反抗,任由那串玉珠从荀彧手中滑落,一颗颗滚落在案几之上。这串念珠共有十七颗,每一颗都对应着南匈奴的一位单于。
“永康元年,屠特单于送来八十车貂皮,以庆贺新帝登基。”曹操的声音平静而低沉,仿佛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然而,这批貂皮在函谷关被查出夹带了辽东参。”
荀彧的眉头紧紧皱起,似乎已经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你猜是谁告发的?”曹操的目光落在那串念珠上,缓缓说道,“正是时任幽州别驾的张修!”
少年的指尖轻轻掠过记载羌渠进贡的竹简,上面的文字清晰可见。
“那批辽东参的买家,”曹操突然提高了声音,将药罐重重地顿在案上,“是十常侍王甫的侄子!”
他的话语如同一道惊雷,在房间里炸响。荀彧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曹操蘸着茶汤,在案几上画出了三条商路,“张修因此搭上了阉党,在短短七年内,从一个边郡小吏爬到了使匈奴中郎将的高位。”
荀彧突然站起身来,他的动作有些仓促,以至于道袍的衣角不小心带翻了旁边的药杵。只听“哐当”一声,药杵滚落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荀彧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的目光紧盯着曹操,沉声道:“所以,这次强征战马,是张修想要逼迫呼征继续与鲜卑进行交易吗?”
曹操微微颔首,他的表情同样严肃。他从鹤氅的内层缓缓抽出一封密报,仿佛这封密报有着千斤之重。
“昨夜收到的密报,”曹操的声音低沉而缓慢,“羌渠的次子十天前迎娶了慕容部的公主。”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书信按在桌上的辽东参记载上。
荀彧的目光都随着曹操的动作落在了那页记载上,只见上面详细记录着鲜卑马的相关信息,而在最后一行,赫然写着:陪嫁的三百匹鲜卑马,马蹄铁都打着度辽将军府的徽记。
少年看到这里,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他踉跄着跌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细汗。
经过这一连串的信息拼凑,少年终于在脑海中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棋局:张修故意强征匈奴的马匹,导致匈奴的马匹数量锐减;呼征无奈之下,只能向鲜卑购买马匹;而这一切,都是张修设下的陷阱,他以此为借口,给呼征安上通敌的罪名,从而将其废黜;最后,扶植早已与鲜卑联姻的羌渠上位,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帐外,狂风呼啸着,卷起“汉匈奴归义”的旗幡,发出猎猎作响的声音。那面旗幡在风中剧烈地舞动着,仿佛在诉说着这段历史的沧桑与无奈。而在帐内的漆盒中,百年前光武帝赐下的金印,正静静地泛着冷光,见证着这一切的发生。
在一个电闪雷鸣的夜晚,羌渠的五百亲兵趁着雷声的掩护,悄悄地逼近了匈奴王庭。而此时,呼征正坐在帐内,摩挲着手中断裂的玉符,心中焦虑不安。
突然间,帐外传来一阵清脆而又独特的声音——那是汉军铁甲相互碰撞所发出的铿锵声。呼征心中一惊,他立刻意识到这是张修的军队来了。更让他惊恐的是,他听到了一种特殊的弩车发射声音,那是度辽营特有的连环弩车!
在暴雨中,弩箭闪烁着幽光,如同死神的使者一般,全部瞄准了匈奴卫兵们的皮甲接缝处。这些弩箭威力巨大,一旦射中,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呼征惊愕之际,帐帘突然被掀开,羌渠的亲信骨都侯如鬼魅般闯入帐内。他的手中提着一颗血淋淋的头颅,那是慕容部使者的头颅,鲜血还在不断地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