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有的脆弱和无助:“福田君,你说……角田家会不会就这样……败落下去了?”
她没有看福田,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这清冷的月光倾诉积压已久的恐惧。
“美香那孩子,太要强了……把所有压力都扛在自己一个人身上。
我看着心疼,却又帮不上什么忙。
她那个性子……唉。”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对女儿的疼惜和无奈,“樱还在上学,枫和葵更是不懂事……绫子她……唉。
这个家,有时候真的让人觉得……很累,很孤独。”
她终于说出了“孤独”这个词。
在这个月色如水的夜晚,在她认为最可靠、最贴心的“自己人”面前,她卸下了所有身为家主的坚强伪装,露出了内心最深处的柔软和脆弱。
那是一个未亡人支撑家族多年的辛酸,是一个母亲对儿女未来的担忧,也是一个女人内心深处无法排解的寂寞。
月光照在她不再年轻却依旧风韵犹存的侧脸上,那眼角隐约的湿意和微微颤抖的嘴唇,让她显得如此柔弱,如此需要依靠。
福田静静地站在她身侧,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扮演着一个完美的倾听者。
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唯有倾听和理解,才能最大程度地拉近心的距离。
等到角田夫人的情绪稍微平复一些,呼吸不再那么急促
福田才用一种沉稳而充满力量的语调,缓缓开口:“母亲大人,请您不要过于担忧。”
角田夫人转过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似乎在寻找一丝渺茫的希望。
福田的目光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和坚定,他看着她。
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担当:“角田家不会就这么倒下。
美香遇到的困难,或许……并非没有解决的办法。”
角田夫人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下,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浮木,下意识地向前一步。
靠近福田,声音带着急切和不敢相信:“你……你有办法?福田君,你真的有办法?”
福田没有直接肯定,也没有否定,他深知“希望”这种东西,在完全兑现前,保持一定的神秘感和期待感更为重要。
他微微颔首,目光沉稳:“我最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古河物产的行为有些反常,背后或许有我们不知道的原因。
而‘樱花百货’的动摇,也未必就完全没有挽回的余地,关键在于我们能否拿出让他们无法拒绝的新价值。”
他顿了顿,观察着岳母眼中骤然亮起的光彩,继续用充满把握的语气说道:“我心中……已经有了一些初步的想法。
但是,母亲大人,现在还不是时候。
美香姐的性格您也了解,她需要先自己尝试,也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来接受不同的声音和方案。”
他这话说得极其巧妙,既展现了自己的担当和潜在能力,给了角田夫人巨大的希望。
又将暂时不出手的原因归结于对美香性格的考虑和等待“时机”,显得深思熟虑且顾全大局。
角田夫人听着他条理清晰、充满自信的分析,看着他月光下坚毅沉稳的侧脸,心中那巨大的焦虑和无助,仿佛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和可以依赖的支柱!
他不仅有办法,而且考虑得如此周全!
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感激涌上心头,混杂着这些日子积累下来的信赖、欣赏和情感上的亲近。
在这一刻,福田在她心中的形象,彻底超越了“女婿”的范畴,甚至超越了一般意义上的“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