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伤筋动骨的剧痛。
李晏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刺激着鼻腔,也刺痛着他的神经。他再次睁开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沉静如水的决断,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阵亡的弟兄,骸骨火化,骨灰仔细收敛,装入陶罐,核对清楚姓名、籍贯,一个都不能错!全部带回黑云山,入忠烈祠供奉。抚恤金,按旧例三倍发放,必须亲手交到其家人手中。重伤的弟兄,”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不容置疑,“玄虎军只要还有一口粮,就养他们一辈子!有家可归的,发放足额银钱,派人护送回乡;无家可归的,寨子里给田给屋,奉养终老!此事,石勇你亲自督办,不得有误!”
“是!末将用性命担保!”石勇抱拳,沉声应诺,将这条沉重的命令刻入心底。
“寨主,”过山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来了新的军情,也冲淡了弥漫的悲伤,“哨探营最新线报,西北方向,刘武周麾下宋金刚率领的五千先锋骑兵,距黑云山已不足八十里了,昼夜兼程,最迟后天正午,兵锋就能抵达山下!”
压力,从未真正消失。眼前的胜利,只是暂时击退了身后的饿狼,但另一头更凶猛的猎豹,正扑向他们的巢穴。
李晏缓缓转身,目光逐一扫过身边每一位核心将领的脸庞。石勇的沉稳中带着痛惜,黑熊的彪悍下藏着疲惫,雷豹的坚毅里透着伤感,秦英、周铁柱等人亦是面色凝重。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大战后的痕迹,但更多的,是一种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最终赢得胜利后的亢奋,以及对于未来更艰险道路的坚定。
“弟兄们,”他开口,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金石之音,清晰地回荡在众人耳边,“这一仗,我们赢了!赢得干净,赢得利落!张童仁五千精锐,便是明证!”
众将的胸膛微微起伏,眼中闪烁着自豪、痛惜、以及熊熊燃烧的战意。
“但是!”李晏话锋陡然一转,声音拔高,手臂猛地抬起,直指西北方向,目光锐利如刀,“战斗还远未结束!甚至可以说,才刚刚开始!刘武周派宋金刚来袭我老巢,王世充在洛阳,此刻恐怕已得知战报,绝不会善罢甘休!我等若困守此地,今日之胜,便是明日之败!缴获再多,也只是暂缓之策,终有坐吃山空、被四面合围的一天!”
他猛地挥手,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唯有西进!跳出这四战之地,与李唐会师,打入关中,争霸天下!才能打出一片真正属于我玄虎军的朗朗乾坤!才能让今日阵亡弟兄的血不白流!才能让黑云山的父老乡亲,永享太平!”
“眼前的缴获,便是我们西进的粮草军资!张童仁的溃败,正好用他们的头颅和战旗,为我玄虎军祭旗开道!”
命令随即如流水般下达,清晰而高效:
“石勇!”
“末将在!”
“俘虏中的老弱,发放三日口粮,就地遣散!精壮者,打散编入辅兵营,严加看管,以观后效!缴获军械,择优装备我军,余者登记造册,运回黑云山匠作营,修缮备用!”
“得令!”
“黑熊!雷豹!”
“俺(末将)在!”
“抓紧时间休整士卒,救治伤员,补充兵甲。明日拂晓前,我要看到一支士气高昂、装备整齐的雄师!”
“明白!”
“周铁柱!”
“属下在!”
“统筹所有粮草辎重,准备好驮马、车辆。明日一早,全军开拔西进!”
“是!”
“秦英、秦华,整肃弩弓、轻骑二营,检查器械!”
“过山风,哨探前出百里,我要清楚西进路线一切情况,尤其是黄河渡口的水文、守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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