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先生不也未休息吗?”李晏摆摆手,走到案前,拿起墨尘刚刚写就的几页细则草案,仔细翻阅起来。条款细致入微,功勋如何折算钱粮、布匹、甚至未来的田宅;抚恤如何发放,分等级、按家庭情况;日常配给如何与功勋、岗位挂钩;违反寨规如何惩处……林林总总,考虑得颇为周全。
“墨先生辛苦了,冯先生,铁柱,也辛苦了。”李晏放下草案,沉声道,“条款甚好,便依此试行。然,颁布之前,需先在锐士、前锋、哨探、守备四营中各选一队弟兄,由你们亲自宣讲,答疑解惑,听听他们的想法,看看有无疏漏或不公之处。切记,规矩是死的,人心是活的,初定章程,宜宽不宜严,重在公平,可留日后修订之余地。”
“寨主思虑周详,老朽这就去安排。”墨尘躬身道。
“冯先生,匠作营乃重中之重,新规施行,尤需平稳,不能影响‘破山烧’的产出的质量。你可与几位老师傅先议一议,看看如何将工艺改进、成品优劣也纳入功勋考评。”
“寨主放心,老朽晓得!定让匠人们心服口服,更有干劲!”冯默连忙保证。
“铁柱,”李晏看向周铁柱,“你外务堂的弟兄,常与外界打交道,风险大,诱惑也多。新规之中,对外勤人员的额外补贴、信息费、以及违纪的重罚,都要格外明确。明日你亲自召集他们,把规矩讲透,把利害说清。”
“俺明白!寨主!保管让他们一个个都门儿清,谁敢坏了规矩,俺第一个饶不了他!”周铁柱拍着胸脯。
安排妥当,已是后半夜。李晏终于回到自己的居所,简单洗漱后,和衣躺下,却毫无睡意。窗外,山寨寂静,但他耳中,却仿佛能听到财富流动的嗡鸣,人心起伏的潮声,以及远方未知威胁逼近的脚步声。
“醇浆”已破晓,“黄金”已涌来。但这暗夜,还远未到尽头。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他闭上眼,将所有思绪沉淀下去,化为一片冰冷的清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