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四起,家园残破,不得已流落至此。久闻黑云寨李寨主仁德,保境安民,威震郡北,特来相投,乞望收留,但求一安身立命之所。若蒙不弃,或可凭胸中所学,略尽绵薄之力。” 言辞不卑不亢,既道明处境凄惨,又隐含表明自身并非无用书生,分寸拿捏得极好。
周铁柱心中暗赞:“好个‘略尽绵薄之力’,这话说得有水平!” 他脸上笑容更真诚了几分,又看向那伙军汉:“这两位兄弟是……?”
年长些的汉子踏前一步,抱拳一礼,动作干脆利落,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沙哑与疲惫:“在下秦英,这是舍弟秦华。我等原是北疆边军什长,吃的是皇粮,守的是国门!可恨上官无胆,欲投北虏刘武周,行那不忠不义之事!我等虽位卑,亦知忠义二字,不愿附逆,便带了十来个信得过的弟兄,杀了督战的狗官,逃了出来!” 他话语顿了顿,虎目中闪过一丝痛楚与决绝,“一路辗转,听闻李寨主是抗虏的好汉,真英雄!特来投奔!但求一口饭吃,一把刀在手,杀敌报国,死而无憾!” 话语朴实无华,却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悲愤血性和凛然正气,让人动容。
周铁柱闻言,心中大喜!读书人难得,这等有气节、有实战经验的精锐老兵更是宝贝!寨主如今正愁缺乏能训练士卒、整肃军纪的基层军官,这秦家兄弟简直是雪中送炭!他强压住激动,又简单询问了那伙流民的来历,确认是沿途收拢的可怜人无误后,便对墨尘和秦英道:“墨先生,秦家兄弟,还有诸位乡亲,远来辛苦!请在此稍候片刻,喝口热水。容周某立刻进去为诸位通禀寨主。我家寨主最是礼贤下士,求才若渴,得知诸位前来,必定欣喜!诸位放心!”
说罢,周铁柱对哨长使了个眼色,让其好生照看,自己则匆匆入寨,直奔议事堂。
堂内,李晏正与石勇、冯默商议联盟细则及各寨贡献、分配等繁琐事务,见周铁柱急匆匆进来,额角见汗,不由笑问:“铁柱回来了?这趟奔波,辛苦你了。事情可还顺利?”
周铁柱喘了口气,也顾不上客套,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之色:“寨主,石大哥,冯先生!物资都顺利运回,一切安好。不过有更要紧的事!寨门外来了几拨投奔的人,其中有两拨,依我老周看,绝非池中之物,怕是寨子正急需的人才!”
“哦?”李晏见他如此神态,放下手中竹简,神色认真起来,“细细说来。”
周铁柱便将墨尘的非凡气度、沉稳谈吐,秦英秦华的出身经历、那股子百战余生的精锐之气,以及他们手下那十余名沉默却精悍的弟兄,详详细细地描述了一遍,末了加重语气道:“寨主,我老周走南闯北,见过的人不少!那墨先生,绝非凡俗书生,眼神透亮,像能看透人心!秦家兄弟,是实打实的边军悍卒出身,带着的弟兄也都是好手!如今咱们寨子壮大,要立规矩,要训精兵,正缺这般人才啊!”
李晏听完,与石勇、冯默交换了一个眼神,二人脸上也露出惊喜之色。李晏眼中精光闪动,沉吟片刻,断然道:“好!若真如铁柱所言,乃天助我也!不可怠慢了贤才!铁柱,你亲自去,有请墨先生、秦家兄弟入议事堂相见!石勇,冯先生,随我一同迎一迎!”
“是!”
片刻后,墨尘、秦英、秦华等人被周铁柱恭敬地引入议事堂。那三十余流民则由周铁柱手下先行引去安置。堂内,李晏已起身相迎,石勇、冯默分立两侧。
墨尘与秦氏兄弟上前,依礼参见。李晏目光如炬,仔细打量三人,见果然气度不凡,与周铁柱所言一般无二,心中已信了八九分,更是欢喜。
“墨先生,”李晏开口,语气尊重,“先生乃读书人,学究天人,为何选中我这草莽之地?黑云寨虽有心保境,然终是绿林根基,恐有污先生清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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