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hRb400…”
“搭接长度≥35d…锚固长度≥40d…保护层50…”
“hRb500…4200…hRb400…3800…”
他反复地默念,反复地抄写。
肩膀的伤口在专注中被暂时遗忘,工棚里此起彼伏的鼾声和梦呓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昏黄的灯光下,他佝偻着背,如同一尊凝固的石像,只有握着铅笔的手指在微微颤抖,在粗糙的纸页上留下扭曲的痕迹。
汗水再次浸湿了他单薄的衣衫,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瘦削的脸颊滑落,滴在纸页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时间在无声的啃噬中流逝。
身体的极限终究无法被意志完全压制。一阵剧烈的咳嗽毫无征兆地袭来,撕心裂肺,
让他不得不弓起身体,双手死死捂住嘴,压抑着喉咙里翻涌的血腥气。眼前阵阵发黑,铅笔脱手掉落在地。
短暂的眩晕过后,巨大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靠在冰冷的铁皮墙上,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肺叶摩擦砂纸般的痛楚。
肩膀的伤口在剧烈的咳嗽牵动下,传来钻心的剧痛,让他眼前金星乱冒。刚刚强记下的那些符号和数字,在疼痛和眩晕的冲击下,似乎也变得模糊混乱起来。
绝望感如同冰冷的毒蛇,再次缠绕上他的心脏。
身体的痛苦和知识的匮乏,像两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横亘在他面前。
他只是一个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小工,一个连高中都没读完的农家子。看懂这些?学会这些?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疲惫地闭上眼睛,昏黄的灯光在眼皮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李老四咳血而亡的画面,父亲躺在病床上绝望的眼神,王大海狰狞的嘴脸,孙德彪阴鸷的目光…交替闪现。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
不能停!停下就是死!像李老四一样无声无息地烂在这泥潭里!
他猛地睁开眼,布满血丝的眼球里,疲惫依旧,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
他弯下腰,用没受伤的右手,颤抖着捡起地上的铅笔。
铅笔芯摔断了。他毫不在意,用牙齿咬掉一截包裹的木屑,露出里面黑色的石墨芯。
然后,他再次低下头,将目光死死钉在那些冰冷的线条和数字上。
他不再试图立刻理解所有,他改变策略——像最笨拙的野兽啃噬猎物,一点一点地撕咬、吞咽!
他只看眼前这一小块图纸残页。只看“基础承台钢筋布置”这一部分。他只死记硬背:
*主筋:直径25毫米,hRb500强度,间距200毫米一根。
*箍筋:直径10毫米,hRb400强度,间距150毫米一根。
*搭接长度:至少35倍钢筋直径(他暂时还不明白“d”就是直径)。
*锚固长度:至少40倍钢筋直径。
*保护层厚度:50毫米。
他不管“承台”是什么,“锚固”是什么意思。
他就死记这五个点!抄写!反复抄写!
在材料清单的空白处,在图纸残页的角落,用断头的铅笔,一遍又一遍,歪歪扭扭地写着:
**主筋Φ25@200 hRb500**
**箍筋Φ10@150 hRb400**
**搭接≥35d**
**锚固≥40d**
**保护层 50**
他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