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商队的谣言在长安甚嚣尘上,未央宫前聚集的士子百姓越来越多,“诛妖女,清君侧”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就在这纷乱时刻,一队风尘仆仆的驼队悄然抵达长安西市。为首的老者取下斗笠,露出的面容让守城军校骇然变色——竟是三年前奉命出使西域,至今音讯全无的博望侯张骞!
“臣,幸不辱命。”张骞跪在兰台密室,呈上一个鎏金木匣。
匣中并非珍奇珠宝,而是一卷用西域文字书写的羊皮卷,以及几封盖着匈奴王印的密信。
“左明与匈奴勾结的证据。”张骞的声音因长年风沙而沙哑,“他在西域化名‘明先生’,以炼制长生药为名,结交各国权贵。”
阿娇展开羊皮卷,通译在一旁迅速译出:
“...汉室气数已尽,当另立新主。若能助我除掉陈阿娇,愿以河西之地相赠...”
落款处,赫然画着相柳图腾!
“好个左明,竟敢卖国求荣!”张沐怒不可遏。
阿娇却异常平静:“他连冒充梁王这等大逆不道的事都做了,卖国又算得了什么?”
她立即命人将证据抄录数份,一份送交申屠嘉,一份快马传檄各诸侯国,最后一份则送往太学,让天下士子共鉴。
就在证据公之于众的当夜,未央宫突然钟鼓齐鸣——少年天子刘荣要亲自临朝!
朝堂上,刘荣身着十二章纹冕服,手持玉圭,稚嫩的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朕虽年幼,尚知忠奸。尔等口口声声要清君侧,可曾见过通敌卖国的忠臣?”
他命人抬上那几封密信,又请出张骞作证。当博望侯讲述如何在西域发现左明与匈奴往来的经过时,满朝文武尽皆变色。
最致命的一击来自楚王刘注。这个被囚多日的少年亲王突然在朝堂上痛哭流涕,指认公孙诡如何蛊惑他,又如何假借梁王名义联络诸侯。
“他们...他们还在甘泉宫埋了巫蛊!”刘注颤抖着说出一处隐秘地点。
禁军立即前往挖掘,果然起出数百个扎满银针的木偶。更令人震惊的是,其中一个木偶身上贴着的,竟是已故窦太后的生辰八字!
“亵渎太皇太后陵寝,其罪当诛!”申屠嘉怒发冲冠,当即下令全城搜捕。
然而公孙诡就像人间蒸发般消失无踪。与此同时,东海传来急报:悬挂梁王旗号的舰队突然转向,直扑琅琊!
“他们要强攻。”张沐研判海图,“倭军主力也在向琅琊集结。”
阿娇却摇头:“佯攻而已。左明真正的目标...”
她话音未落,兰台方向突然火光冲天!
“调虎离山!”张沐恍然惊觉。
当众人赶到兰台时,存放机密文书的麒麟阁已陷入火海。而在冲天火光中,一个黑影正站在阁楼顶端,手中高举着一卷明黄色的绢帛。
“镇国长公主!”那黑影的声音充满恶意,“你口口声声为国为民,可敢让天下人看看,你这监国之位是如何得来的?这矫诏之上,先帝的印玺是真是假?!”
他猛地将绢帛展开——那竟是一道景帝的传位遗诏 !但上面的内容,却与公开宣布、奉刘荣为帝的那一份截然不同!
“此诏写明传位于梁王之子!是你,陈阿娇,与窦太后合谋,篡改遗诏,扶立幼主,以便你独揽大权!你这监国之位,来得名不正言不顺!”
黑影声嘶力竭地控诉,并将绢帛一页页撕开,任其飘散。那绢帛的材质、格式,甚至上面玉玺的钤印,都几乎可以乱真!
这一招,比任何个人隐私的攻击都更致命。它直接挑战了当前权力格局的法统基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