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在陆晓龙死寂的心湖中激起剧烈而持久的涟漪。七万,扣除抽水后他能拿到手的七万,加上之前积攒的,足以将母亲从那个绝望的医疗费用悬崖边拉回来一大步。希望的曙光从未如此清晰地照射进他黑暗的现实,尽管这光,来自地狱的业火。
怀揣着刚到手还带着体温的两万八千块,以及那个沉甸甸的承诺,陆晓龙没有直接回家。他像一具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径直走向医院。深夜的街道空旷无人,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一声声,敲打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也敲打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缴纳费用,预存药款,办理下一步治疗的手续……他在住院部收费窗口前机械地完成了一系列操作。看着票据上打印出的金额和结余,那串数字带来的短暂心安,迅速被更深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屈辱感取代。这钱,是用他在铁笼里的搏杀,用另一个叫李坤的拳手的痛苦换来的。每一张钞票,都仿佛浸透着血腥味。
他再次来到母亲的病房外。这一次,他没有仅仅隔着玻璃观望。他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护工惊醒,看到他,识趣地默默退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他和沉睡的母亲。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握住母亲那只枯瘦、布满针眼的手。冰凉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颤。母亲似乎有所感应,眼皮微微动了动,却没有醒来,只是无意识地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指,力道微弱,却带着一种让他几乎落泪的依赖。
“妈……”他低声唤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厉害,“钱……快够了。你很快就能用上最好的药了。”
沉睡的母亲无法回应。只有监护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像是在为他的话语做着冰冷的注脚。
他在病房里坐了整整一夜。没有合眼,只是静静地看着母亲,感受着她微弱的呼吸和脉搏。窗外的天色由墨黑转为灰白,再透出晨曦的微光。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射在母亲苍白的面颊上时,陆晓龙轻轻抽回了手,为她掖好被角,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病房。
回到那个狭小、充斥着他汗水和挣扎气息的出租屋,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开始训练。极度的精神疲惫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他甚至连衣服都没脱,直接倒在床上,瞬间就被深沉的睡眠吞噬。
然而,睡眠并未带来安宁。
梦境光怪陆离,破碎而狰狞。铁笼摇晃,聚光灯刺眼,无数张扭曲疯狂的脸在台下呐喊。“屠夫”阿泰肩胛碎裂时怨毒的眼神,“西伯利亚熊”倒地时擂台的震颤,“鬼脚”李坤被抡起砸向地面时那声凄厉的惨叫……画面不断切换、重叠。最后,所有景象都消失了,只剩下阎罗那双深不见底、带着若有若无笑意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他,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到手的、有趣的玩具。
陆晓龙猛地从梦中惊醒,浑身已被冷汗浸透。窗外天色大亮,阳光刺眼。他粗重地喘息着,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他冲进卫生间,再次用冰冷的水流冲刷着头脸,试图驱散梦魇带来的窒息感。镜子里的人,眼圈深陷,下巴上胡茬凌乱,眼神里除了疲惫,更多了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狠厉。
没有退路了。
他走到房间中央,看着地板上那些因长期训练而磨损的痕迹,缓缓摆开了格斗架势。
“北极熊”。俄罗斯重量级冠军。光是这个名头,就足以让任何理智尚存的人望而却步。力量、体型、经验,全方位的碾压。这不再是以往那些可以靠技术和速度周旋的对手。这是一座真正的、需要他用命去撼动的肉山。
接下来的几天,陆晓龙将自己彻底变成了一个训练机器。他摒弃了所有杂念,脑海中只有一个目标——找到击败“北极熊”的方法。
他增加了极限力量的训练。没有专业器械,他就用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