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程昊那封准许“参议军机”
的圣旨,如同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在朝堂内外激起了远比萨仁被掳案更汹涌的波澜。
沉寂多年的烈王府,一夜之间门庭若市,无数或明或暗的视线聚焦于此,有试探,有依附,更有冰冷的杀机。
程烈对此泰然处之。
他并未急于结交朝臣,也未对程谨的明枪暗箭做出激烈反应。
大部分时间,他依旧“深居简出”
,于寝殿内闭关修炼,巩固炼气四层巅峰的修为,深化对天机匣诸般妙用的感悟。
唯有苏影知晓,他并非龟缩不出,而是在以“真视”
之力,通过赵千钧和某些隐秘渠道,如饥似渴地吸收、分析着所有关于北境战局、朝堂动向乃至天下大势的信息。
萨仁在经历最初的信仰崩塌与痛苦挣扎后,也渐渐平静下来。
她履行了与苏影的约定,以圣女身份稳定了楼兰使团,对外宣称哈桑是圣教叛徒,其行为与楼兰国策无关。
私下里,她则将所知的关于碎片封印、青霖仙藤作为“共鸣媒介”
的详细信息,以及部分楼兰不传的秘术原理,毫无保留地告知了程烈与苏影。
她似乎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对程烈“伤势”
的“调理”
中,每次诊治都极为用心,那精纯的月华之力,在程烈有意无意的引导和天机匣“净愈”
之力的暗中转化下,竟真的对他巩固修为、滋养神识起到了不小的助益。
两人之间的关系,在这种微妙的互动中,变得愈复杂难言。
然而,北境的烽火,并未因朝堂的暗流而稍有停歇。
这一日,八百里加急军报再传皇城,带来的却是晴天霹雳!
金帐王庭二十万铁骑,兵分三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破三关,兵锋直指北境重镇——云州城!
云州若失,北境门户洞开,草原铁骑便可长驱直入,直逼中原腹地!
军报之上,字字泣血,守将苦苦支撑,请求朝廷援兵!
麟德殿内,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
主战、主和两派争论不休,却拿不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略。
皇帝程昊端坐龙椅,面色阴沉如水。
他目光扫过下方或慷慨激昂或沉默不语的臣子,最终,再次落在了宗室队列末尾,那个始终垂不语的身影上。
“程烈。”
皇帝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嘈杂。
“儿臣在。”
程烈出列,躬身应道。
他今日未刻意伪装虚弱,只是将气息收敛得如同常人,但那份历经生死与权力倾轧后沉淀下来的沉稳与内敛,却让人无法忽视。
“北境军报,你也听到了。”
皇帝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他,“你前番言及敌军粮草不继,主张固守。
如今云州危在旦夕,固守之策,尚可行否?”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程烈身上。
程谨更是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等着看程烈如何自圆其说。
程烈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皇帝:“回父皇,固守之策,其要在‘守’,而非‘固’。
云州乃北境锁钥,绝不能失。
然,若只是被动守城,等待敌军粮尽,恐云州军民等不到那一天。”
“哦?”
皇帝挑眉,“那你之意是?”
“儿臣以为,当派一员大将,率精锐驰援云州,不仅要守城,更要……主动出击!”
程烈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利用云州城高池深,消耗敌军锐气。
同时,遣奇兵绕袭敌后,焚其粮草,断其归路!
内外夹击,方可解云州之围,扭转北境战局!”
“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