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斜照，巷子里的碎砖泛着青灰。王皓背靠断墙，右手虎口裂开的地方还在渗血，顺着洛阳铲的木柄往下滴，一滴、两滴，砸在脚边的瓦片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喘得厉害，肺像被砂纸磨过，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刺啦的杂音。左臂那道旧伤又撕开了，棉袄湿了一大片，分不清是汗还是血。

宫本太郎站在三步外，黑衣裹身，刀尖垂地，呼吸平稳得不像刚打完一场恶仗。右鬓角却有一道细汗，顺着脖子往下流，在月光下闪了一下。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盯着王皓，眼神冷得像井水。

王皓知道这人不是在等他先动手——他是真不怕累。可刚才张驰说的那句“他出汗了”一直在他脑子里转。他不信日本人是铁打的，再能忍也是肉长的。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不去想胳膊有多沉、腿有多软，只盯着宫本的一举一动。

他忽然发现，每次宫本要变招前，右肩会微微下沉，像是下意识护着左腿。之前那一铲子磕中他腿侧的时候，他躲得并不快，反而有点僵。现在出刀，轨迹也总偏向左侧，明显是在避痛。

“操。”王皓心里骂了一句，反倒笑出来，“原来你也不是全无破绽。”

他故意放缓呼吸，把左手的铲子微微下垂，整个人往墙上一滑，做出力竭欲倒的样子。棉袄领子歪了，头发乱糟糟盖住半边脸，看起来狼狈不堪。

宫本眼神微动，脚步一错，果然斜步切入，刀走下路，直奔膝盖扫来。

王皓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猛地蹬地跃起半尺，铲尖贴地横扫而出，不是格挡，而是主动出击！尘土飞溅中，铲刃“嚓”地一声擦过宫本脚踝布带，虽没伤到皮肉，却把他步伐硬生生打断了一下。

宫本踉跄半步，眼神第一次变了。

王皓没停，顺势往前一压，铲子在地上划出一道弧线，逼得宫本后退。他喘着粗气，嘴角咧开：“你主子都急了，你还装什么铁人？”

话音未落，远处屋顶阴影里传来一声厉喝：“换阵！围杀持铲者！”是佐藤一郎的声音，用的是日语。

王皓听得懂。他心一紧，知道援兵可能就在附近，不能再耗。可他不退反进，把铲子在地上顿了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敲定某种决心。

“听见没？”他冲宫本喊，“你老板都坐不住了，你还死撑个屁！”

宫本没答话，但眼神明显波动了一下。他抬手抹了把汗，动作极快，可那一瞬的迟疑已经被王皓抓住。

巷口暗处，几个原本屏息观战的人影开始低声议论。

“王老师……扳回一招？”一个年轻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敢信的颤。

“他动了。”另一个声音接道，“那个黑衣的，真出汗了。”

“不是铁打的啊……”

这些话飘进耳朵，王皓反倒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拼的不是力气，是节奏。谁先乱，谁就死。

他把铲子横在胸前，双手虚握，姿势难看得很，像个防贼的老农。可这姿势护得住心口，也能随时撩、扫、戳。他不急着攻，也不再一味守，而是盯着宫本的肩、腿、呼吸频率，一点点找破绽。

宫本再次逼近，这次刀走中路，直取胸口。王皓不硬接，而是侧身一闪，铲子顺势往上一挑，不是打人，是拍地。尘土扬起，迷了宫本视线。

宫本皱眉，本能地退半步。王皓立刻跟进，铲尖点地，借力往前一送，铲刃边缘“啪”地抽在他小腿外侧，留下一道红痕。

“哎哟！”王皓居然还喊了一声，“打疼了吧？”

宫本咬牙，猛然挥刀横斩。王皓矮身滚过，铲子往后一拖，又刮掉他脚边一块布条。两人距离越拉越近，动作也越来越快。王皓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但他发现宫本的刀速已经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