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乎的,是“管”这个字。
他要用这种方式,把所有人的精力,所有人的时间,都耗尽。
让你们,累得像条死狗。
让你们,再也没有力气,去想别的事情。
没有力气去思考。
没有力气去反抗。
这是一种,比思想汇报,还要高明得多的,统治手段。
阎埠贵打了个寒颤。
他挑着水,走得更快了。
实验室的空气,永远是恒温的,带着一丝消毒水和金属混合的清冷味道。
这里,没有四季,没有尘埃,也没有人间的喜怒哀乐。
秦淮茹,就是这片无菌真空里,一粒卑微的尘埃。
她的工作,简单,重复,麻木。
清洗烧杯,擦拭地面,处理实验废料。
她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每天在固定的时间,做着固定的事情。
她学会了如何用三种不同的清洗液,处理沾染了不同化学试剂的器皿。
她学会了如何用无声的脚步,在地板上行走,不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她还学会了,如何让自己的呼吸,都变得轻不可闻。
她把自己,活成了一件工具。
一件和拖把,抹布,没有任何区别的,会呼吸的工具。
在这里,没有人叫她“秦淮茹”,也没有人叫她“贾家媳妇”。
她只有一个代号——“那个清洁工”。
技术员们从她身边走过,眼神不会有丝毫的停留,仿佛她只是一团空气。
他们讨论着她完全听不懂的词语。
“屈服强度”,“蠕变极限”,“晶间腐蚀”。
那些词语,像天上的星星,遥远,冰冷,又闪亮。
而她,只是地上的一滩烂泥。
她又一次看到了何雨柱。
他正站在一块巨大的黑色金属板前,身边围着好几个项目组的领导。
其中,就有那个让她每次看到都会心脏骤停的男人,何为民。
何雨柱的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神采飞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