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特写《春山图》的一角。
镜头聚焦在一片叶子上,后方的山峰就显得有些模糊,那轮廓为什么有些像冥想出来的“不朽基石”...
一股寒意悄无声息地爬上脊背。
白屿拿起遥控器换台,手指按下去,屏幕却毫无反应。
电源指示灯依旧亮著,频道键、音量键全都失了灵,只有那幅该死的《春山图》顽固地霸占著屏幕。
白屿想用手机查查这幅画的来歷,拿起手机,屏幕提示电量不足自动关机。
他抬头想找充电器,母亲立刻关切地问:“找什么是不是饿了”
“充电器。”白屿说。
父亲站起身翻找抽屉,母亲则柔声劝道:“刚恢復,少看那些电子產品,辐射大,伤神。多休息,看看电视就挺好。”
他们的语气关怀备至,理由无懈可击,但白屿的心却一点点沉下去。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这时再去听走廊外传来谈话声,那些音调有些失真,像是透过厚厚的肉壁传来一般。
第六天。
白屿內心的违和感积累到了顶峰。
他必须確认一些事情。
他藉口躺久了闷,想下楼散步,父母对视一眼,没有反对,只是细心替他披上外套。
白屿第一次来到走廊,两侧洁白的墙壁是医院没错,但总觉得在某一瞬间,与神启冰冷坚硬的金属墙壁相重叠。
一个清洁工推著车从他身边经过,抬头漠然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对病人的关怀,只有一种彻底的麻木与空洞,像极了预备营里那些被淘汰数次、眼中早已失去光亮的“老人”。
靠近医院大门,遇到的“医护人员”悄然增多。
他们脸上都掛著模式化的关切笑容,脚步却不偏不倚,恰好封堵著他可能选择的路径,言语温和却步步紧逼:
“你好,外面风大,您是重症病人,不宜吹风。”
“是啊,回去休息吧,你父母很担心你。”
这些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一张无形的大网。
白屿深吸一口气,猛地加速,不顾一切地冲向连接医院大门的廊道。
数只强而有力的手猛地从身后钳制住他!
主治医师那张总是充满耐心的脸出现在旁边,声音依旧温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力量:
“可惜,哪怕肿瘤消除,还是有后遗症,產生了严重的应激性妄想症,我们需要对你进行深度观察和治疗。”
他的手里,握著一支早已准备好的镇定剂注射器。
爸妈也冲了过来,脸上满是泪水,痛苦地哀求:“小屿,听话,配合医生,治好病我们就回家...”
白屿挣扎著,却被更多的手按住。
第七天。
或者说,在这个“现实”的第无数个循环里。
白屿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手腕被柔软的束缚带固定。
他看著周围那些“关切”的面孔,经过一晚上的思想斗爭,他挣扎的神色渐渐平息,眼底最后一丝迷茫被彻底碾碎,转化为清明和悲伤。
他不再浪费力气,只是轻声开口:
“好了,停下吧。”
病房內所有声音瞬间消失,所有人的动作都定格了,如同按下暂停键的影像,只剩下电视机还在无声播放著那幅《春山图》。
“这个梦很美。”
白屿的目光缓缓扫过父母的脸庞,充满眷恋,“让我能再见到他们,听到他们的声音...挺感谢的,真的,几乎毫无破绽。”
主治医生走了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