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阻挡视线和寒风。

沈云疏和沈云墨小心翼翼地将周砚安置在庙内唯一还算完整的角落——一处由倒塌的房梁和尚未完全崩坏的石基形成的三角空间下，这里能够遮挡来自上方的落石和大部分风雨。

放下周砚的瞬间，沈云疏也几乎虚脱地坐倒在地，大口喘息着，汗水如同溪流般从额角淌下。但她不敢休息，立刻爬到那处岩壁渗水处。

水洼极小，水是从岩缝中一丝丝渗出的，汇聚得很慢。水质却出乎意料地清澈，低头能看到水底光滑的鹅卵石和细沙，与之前河床里那浑浊的泥浆水有着天壤之别。她用手捧起一捧，冰凉刺骨，凑到鼻尖闻了闻，只有一股岩石和苔藓特有的清冽气息。

她先自己小心地尝了一小口，确认没有怪味，然后立刻用随身携带的那个相对完好的皮囊，开始小心翼翼地收集这珍贵的清水。收集的速度很慢，但她极有耐心。

收集到大约半皮囊水后，她立刻回到周砚身边。她先是尝试着喂他喝水，但周砚牙关紧咬，清水依旧沿着嘴角流出。沈云疏心一横，用手指强行撬开他的牙关，一点点地将水滴灌入他的喉咙。这个过程极其费力，大部分水都浪费了，但总归有一些滑入了他的食道。

接着，她解开周砚的衣襟，想要查看他肩头的伤势。当衣物被揭开时，尽管早有心理准备，沈云疏还是倒吸了一口冷气，一旁的沈云墨更是吓得捂住了嘴。

周砚的整个右肩乃至上臂，已经肿胀得变了形，皮肤呈现出一种骇人的、半透明的紫红色，摸上去烫得吓人。最严重的是肩胛骨偏下的位置，有一处大约寸许长的伤口，虽然不算很深，但此刻已经彻底溃烂发炎，边缘外翻，流出黄绿色的脓液，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腥臭气味。伤口周围的血管都变成了暗紫色，如同扭曲的蚯蚓盘踞在皮肤之下。

伤势恶化得比想象中还要严重！这已经不仅仅是简单的淤伤和炎症，而是明显的感染和化脓！若再不处理，脓毒入血，便是华佗再世也难以回天！

沈云疏的心沉到了谷底。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速回忆着前世那些零碎的、关于野外急救和创伤处理的知识。清创，排脓，消炎……需要工具，需要药物，需要干净的水和布……

“云墨！”她快速吩咐，“你守在这里，继续收集水，用所有的容器！我去周围找找，看有没有能用的草药或者东西！”

“阿姐，你一个人……”沈云墨担忧地看着她。

“没事，我不会走远，就在这附近。”沈云疏拍了拍他的肩膀，拿起那柄腰刀，又将那个装着粗盐霜的小布包揣进怀里，起身走出了残破的庙门。

阳光透过稀疏的枯枝，在布满落叶和碎石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点。沈云疏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仔细地扫过每一寸土地，每一丛尚带一丝绿意的植物。她认识一些常见的止血消炎草药，比如蒲公英、车前草、艾叶，但在这深秋的山林中，大多数草本植物早已枯萎。

她弯着腰，用腰刀拨开枯黄的草丛和落叶，不放过任何一点可能的发现。忽然，她的目光被一丛生长在岩石背阴处的、虽然叶片边缘有些发黄但整体还算鲜嫩的植物吸引。那植物叶片呈椭圆形，对生，茎秆略带紫色……是紫花地丁！这种草药有清热解毒、凉血消肿的功效，正是眼下最需要的！

她心中一喜，小心地用刀尖连根撬起几株，抖掉泥土，郑重地用手帕包好。接着，她又在不远处发现了几株叶片肥厚、同样具有消炎作用的马齿苋，尽管状态不佳，她也一并收起。

就在她准备返回时，眼角余光瞥见一截倒在腐烂树叶中的、半朽的树干。树干的断裂处，似乎有一些灰白色的、如同棉絮般的东西。她走近一看，心中又是一动——是树舌！一种生长在朽木上的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