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绰
王屋县的主簿公孙绰,到任才三个月,突然暴病死了。
尸体还停在堂屋里没下葬,县令正独自在厅堂处理公文,就见公孙绰穿着官服,从大门慢悠悠走进来。
“你我阴阳相隔,你来干啥?”
县令吓得猛地站起来,手里的朱笔都掉在了案上。
公孙绰的身影有点虚,声音像从坛子里传出来:“我有冤屈,求大人做主。
咱好歹同事一场,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他往前飘了飘,“我本不该死,是家里的奴婢用邪术害我,好偷我积攒的钱财。
我家在河阴县,求大人派几个得力的衙役,带着文书去抓他们,准能抓个正着。
对了,我家堂屋屋檐东边,从东数第七片瓦底下,有个桐木做的小人,上面钉满了钉子,那就是他们咒我的东西,现在怕是已经有点像我了。”
话刚说完,身影“呼”
地就散了,像被风吹走的烟。
县令愣了半天,后背的汗把官服都浸湿了。
他不敢耽搁,挑了几个公孙绰生前信得过的健壮衙役,写了文书给河阴县令,让他们配合拿人。
河阴县的衙役摸到公孙绰家时,几个奴婢正围着桌子分银子,见官差冲进来,脸都白了。
衙役们按公孙绰说的,爬到堂屋屋檐上,果然在第七片瓦底下摸出个桐木小人。
那小人一尺来长,身上钉满了细铁钉,奇怪的是,木头表面竟隐隐长出了肉色,敲一下,还“呜呜”
地像人哭。
“这些粮食,都是从公孙主簿粮仓里偷的!”
一个衙役从柴房拖出几袋粟麦,袋子上还印着公孙家的记号。
案子报到州府,那几个奴婢被判了“殪枯木”
——就是绑在枯树上,让日晒雨淋慢慢烂掉。
听说行刑那天,有人看见公孙绰的影子站在树梢上,直等到奴婢断气才消失。
王安国
泾水北边有个庄稼汉叫王安国,一辈子勤勤恳恳种地,虽说不富,倒也能吃饱穿暖。
唐宝历三年冬天,夜里有两个强盗翻墙进了院,手里都攥着明晃晃的刀。
王安国不敢反抗,眼睁睁看着他们把屋里的棉衣、绸缎席卷一空。
他六岁的儿子何七,被动静惊醒,扯着嗓子喊“有贼”
,话音刚落,就被一个强盗一箭射穿了胸口,当场没气了。
院外那两头紫色的毛驴,也被强盗牵走了。
天蒙蒙亮,村里人都聚到王安国家,七嘴八舌商量着要不要追。
忽然,何七的魂飘在房门上,声音嫩嫩的,带着哭腔:“我死了是命,不咋疼,就是舍不得爹娘。”
哭了好一会儿,又说,“别追了,他们明年五月会自己送上门来。”
他飘到王安国耳边,小声说了两个强盗的名字,还叮嘱“千万别告诉别人”
。
在场的五六十个村民,听得眼泪汪汪的。
第二年麦收,王安国种的半亩麦子刚要收割,大清早突然跑来两头牛,在麦地里乱踩,把麦子糟蹋得不成样子。
王安国气呼呼把牛拴在院里,跟村里人说:“谁家的牛?把我麦子踩了,要么赔钱,要么我就报官!”
村里人都来看,都说:“没见过这两家养这样的牛啊。”
正说着,来了两个汉子,拱手道:“这是我们的牛,昨天夜里受惊跑了,没想到跑到这儿来。
踩了您的麦子,我们赔双倍的钱,把牛还给我们吧。”
村里人盘问他们来历,让他们拿养牛的文书。
其中一个掏出文书,上面竟写着用“紫驴”
换牛的记录。
王安国心里“咯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