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月华如练,轻柔地洒落在清竹苑内,将片片竹叶染上一层清冷的银辉。突破至武士巅峰的田作荣,并未沉浸在喜悦中太久,他习惯性地来到院中,借这清幽月色,沉淀心神,梳理着连日来的感悟与后续的计划。
夜风微凉,带着竹叶特有的沙沙声响,拂过面颊,令人心旷神怡。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一阵极其轻微、带着几分犹豫的脚步声打破。
田作荣并未回头,灵觉已然感知到来人是谁。他依旧望着那轮皎洁的明月,声音平和:“苏姑娘,夜色已深,还未休息?”
苏沐晴停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月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平日里明亮灵动的眼眸,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落寞。她手中无意识地绞着一方素帕,唇瓣微抿,似乎内心正在经历某种挣扎。
“先生……”她轻声开口,声音比往常低沉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我打扰您了吗?”
田作荣转过身,借着月光,清晰地看到了她眉宇间那抹化不开的郁结,与白日里那个在药房中与他激烈讨论、眼神发亮的少女判若两人。他心中微微一动,指了指旁边的石凳:“无妨,坐吧。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苏沐晴依言坐下,却低着头,良久没有言语。月光洒在她鸦羽般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院子里只剩下风吹竹叶的呜咽。
终于,她仿佛下定了决心,抬起头,目光迎上田作荣温和而带着询问的眼神,那眼神仿佛有一种魔力,让她有了倾诉的勇气。
“先生……”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您觉得……沐晴在药学上,可还算……略有天分吗?”
田作荣有些讶异于她这个问题,但依旧诚恳地点点头:“苏姑娘基础扎实,思维敏捷,举一反三,于药理一道天赋上佳,假以时日,必成大器。此番破解‘滞元散’,姑娘功不可没。”
听到这肯定的评价,苏沐晴眼中非但没有喜色,反而掠过一丝更深沉的苦涩。她微微别过头,望向那轮似乎遥不可及的明月,声音飘忽得像是一缕烟:
“可是……在药师殿,天赋……有时候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积压在胸口的郁闷尽数吐出,开始缓缓道来,声音里带着压抑许久的委屈与不甘。
“沐晴出身城南苏家巷,父母皆是普通人家,靠着几亩薄田和父亲偶尔帮人抄书写信度日。能考入药师殿,成为青袍学徒,已是耗尽家中大半积蓄,更是父母在人前最大的骄傲……”
“初入殿时,沐晴也曾满怀憧憬,以为只要努力,便能学到高深医术,济世救人。我每日最早到书阁,最晚离开药房,将能接触到的所有典籍都翻烂了,辨识药材、背诵方剂,不敢有丝毫懈怠……考核之时,我的成绩,从不输于那些世家出身的弟子。”
她的语气渐渐激动起来,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角。
“可是……有什么用呢?”她嘴角泛起一抹自嘲的苦笑,“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丰厚的财力去打点执事、供奉,更没有师父愿意收一个毫无背景的贫寒女子为亲传弟子。那些真正核心的丹方、高深的炼药手法、乃至前辈高人的医术心得,都牢牢掌握在那些世家子弟和有关系的人手中。像我这样的……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平日里,脏活、累活、整理文书、处理边角药材……都是我们这些人的。而一旦有什么出彩的任务,或是能接触到高阶传承的机会,永远都轮不到我们。”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他们……他们甚至明里暗里排挤,嘲笑我是‘书呆子’,只会死读书,没有‘悟性’……可我提出的许多想法,他们转头就用他们自己的名义报上去了……”
月光下,她眼眶微微泛红,却倔强地没有让泪水滑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