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苏慕云带着钱小心准时来到陈记作坊。
书房内炭火早已备好,四人围坐案前,气氛略显凝滞。
陈延年与苏慕云相对而坐,两人虽已达成合作,但毕竟曾是对手,此刻同处一室,难免有些尴尬与疏离。
夏含章心细见状,含笑为二人斟茶:今日天寒,先饮杯热茶暖暖身子。
苏三少爷尝尝这龙井,是昨日陈大哥带回的。
苏慕云接过茶盏,轻啜一口,赞道:果然是好茶。
陈延年也端起茶盏,借这个间隙打量苏慕云。
只见他今日穿着比往日朴素许多,想来这段时日的亏损让他收敛了不少。
苏三少爷,陈延年放下茶盏,开门见山,昨日与阿青他们盘了盘临安作坊的账目,陈记鱼品这半年多的收益着实令人惊喜。
阿青既已和你订了契约,那便趁热打铁,今日请你来,是要详商江北新开商路一事。
苏慕云笑道:陈少爷快人快语。
不知这收益他刻意顿了顿,装作随意地问道。
粗略算来,约莫已近这个数。
陈延年伸出右手,五指张开,面上一派云淡风轻。
苏慕云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颤。
近五千两!
这个数字让他心头一阵酸涩。
想他这半年为了打压陈记,不仅分文未进,还赔进去不少。
如今听对手轻描淡写地说出如此收益,当真是五味杂陈。
钱小心在身后暗暗咂舌,忍不住低声道:半年前还只是个小作坊
苏慕云轻咳一声,压下心中波澜:既然如此,江北之事更该好生谋划。
“
他暗下决心:定要借江北之机,挽回这些时日的损失。
青罗适时铺开江北地形图:苏三少爷,你对江北人情风物更熟,可否详说?
苏慕云点点头,手指到江北,如数家珍:苏家在徐州、扬州、淮安三地皆有布庄,我也去过数次。
徐州为南北要冲,官宦云集,最重体面。
这里一盒上等鱼鲞,估计能卖出江南三倍的价钱。
但门槛也高,非得搭上官家门路。
他手指移动:扬州富甲一方,酒楼林立,讲究滋味。
需求甚大,但竞争也最为激烈。
淮安属漕运枢纽,商贾往来,适合大量出货,此地售卖利润最薄,却是打通江北甚至打通北方门户的关键。
青罗静静听完,取出一卷章程:苏三少爷分析得透彻。
我拟了个初步方案,请二位过目。
陈延年接过细看,只见章程上条分缕析,将江北生意分为三条线:
其一,在徐州设青云楼,货物供达官显贵。
每批货都要编号造册,用紫檀木盒盛装,配以烫金礼单,由专人配送。
接受定制,在木盒上烙制家徽。
其二,在扬州设延章阁,主攻酒楼茶肆。
保证品质稳定,按月配送,还可根据各酒楼需求调整独有口味。
设尝鲜期,不满意可退换。
其三,在淮安设清泉坊,面向市井百姓。
价格实惠,让货品能深入到每个村镇。
陈延年看后递给了苏慕云,他已知青罗的构思精巧,此章程却又令他再生赞叹。
苏慕云却是第一次见识到青罗的构思,看得目瞪口呆:“这……这三条线构思太妙了。
不过他话锋一转,马上想到关键,既要分建三处,这场地、人手投入可不小。
青罗等的就是这句话:正是。
既已签了契书,苏三少爷要了六成利,那这三处的场地购置就劳烦你负责承办。
我们与陈大哥占四成利,主要负责供应货物、派遣专人打理各处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