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同时转身。通道尽头,三十六个纸扎人排成两列,抬着一口红棺,缓缓逼近。纸人脸涂朱砂,眼眶空洞,抬棺的手关节反向弯曲,每一步都踩在闻人烬心跳的节拍上。
最前一个纸扎人突然抬头,纸糊的嘴角咧开,露出一口黑牙。
棺材没盖严,一道黑气从缝隙里溢出,在空中凝成一枚玉佩的虚影,与闻人烬颈间那枚一模一样。只是虚影上的火鸦纹,正一口口啃食铜钱。
闻人烬胸口一烫,低头看去——玉佩边缘发红,已经开始灼皮。
“它在认主。”沈照探阴棒指向棺底,“不是死物,是活祭。”
“活祭?”陈九黎眯眼。
“魂还在,人没死。”沈照声音冷,“但魂被抽出来了,塞进棺材里炼形。和地上的魂脂同源,只是这次,炼的是‘钥匙’本身。”
陈九黎银针一转,刺破指尖,血滴在伞尖。红伞轻震,自动转向棺底,伞面金纹缓缓流动,映出一道看不见的脉络——地气如河,正从棺材下方流过。
“地脉。”他说,“他们在搬棺,不是为了吓人,是为了送它到龙眼。”
“谁在搬?”闻人烬盯着纸扎人,“谁在控制?”
“你家祖宗。”陈九黎冷笑,“或者,某个打着你家旗号的杂碎。”
纸扎人停在十步外,红棺微微下沉,像是在等什么。
陈九黎红绸一卷,缠住棺角,用力一拉。棺材纹丝不动,绸布却被割出一道口子,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刀刃划开。
“封了。”沈照说,“棺上有咒,外力打不开。”
“那就别开。”陈九黎松手,伞尖点地,“让它自己开。”
他退后两步,银针归袖,红伞收拢,轻轻敲了三下地面。这次不是叫人醒,是下战书。
纸扎人齐刷刷抬头,空洞的眼眶转向他。
陈九黎咧嘴一笑,“来啊,谁怕谁。”
闻人烬突然抬手,一把扯下玉佩,狠狠砸向地面。
玉佩落地,没碎,反而“嗡”地一声震颤,黑气从棺中狂涌而出,在空中凝成一张人脸——苍老,阴鸷,眉心有一道竖疤,嘴角挂着熟悉的冷笑。
“爹?”闻人烬声音发抖。
人脸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向她。
下一瞬,纸扎人齐步上前,红棺离地半尺,悬浮而行,直逼三人。
沈照探阴棒插入地面,羊皮纸无火自燃,灰烬在空中组成一道符。她咬破指尖,血珠弹出,符立刻亮起,拦在前方。
红棺撞上符光,停了一瞬。
就这一瞬,陈九黎动了。红伞甩开,金纹暴涨,伞面如刀,直劈棺顶。
伞尖未落,棺中突然传出一声轻笑。
不是人声。
是闻人烬的声音。
“九黎哥哥……”那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腔,“救我……我在里面……”
陈九黎伞势一滞。
闻人烬脸色煞白,“别听!那不是我!”
沈照探阴棒猛地一震,“是生魂烙印!它把你小时候的声音炼进去了!”
陈九黎咬牙,伞势不减,狠狠劈下——
红绸撕裂空气,伞尖撞上棺盖。
“砰!”
一声巨响,棺盖炸开,黑气四散。
火鸦虚影冲天而起,在空中盘旋一圈,扑向闻人烬。
她抬手去挡,玉佩突然发烫,主动迎上黑气。
两者相触,竟融为一体。
火鸦衔住玉佩,振翅欲飞。
陈九黎红绸一卷,缠住玉佩,硬生生将火鸦拽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