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引流,生命体征趋于稳定。”
写到签名时,笔尖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病房方向。推床已经被推进IcU通道,墨绿旗袍的衣角从被单下露出来,银簪还在发间,没摘。
他合上病历,站起身。
IcU床位紧张,值班组长说要等两个小时前出院的病人腾空才能进。齐砚舟直接拨通电话,“老李,这个床不能等。颅内压刚降下来,再波动一次,人可能就醒不过来了。你调个人去守着那间房,十点前必须清出来。”
对方犹豫,“可是规章——”
“人死了,规矩也没用。”他打断,“我签字担责。”
电话挂断,他站在护士站外,看了眼手表,九点十七分。
雨还在下。窗外路灯照着湿漉漉的地面,映出医院外墙的轮廓。他没回办公室,转身去了IcU门口。
值班医生正在交接。他走过去,低声问:“她怎么样?”
“血压稳定,氧饱和度九十八,脑压监测在正常范围。明天早上八点安排全麻清创,需要你主刀吗?”
齐砚舟点头,“我来。”
他隔着玻璃看里面。岑晚秋躺在病床上,头上包着纱布,脸上毫无血色,但呼吸平稳。监护仪的绿线规律跳动。
他站了几分钟,转身走向医生办公室。
灯亮着。他坐下,打开电脑,调出她的检查报告。血常规、凝血功能、肝肾指标一项项看过去。一切正常,除了头部伤。
他翻到过敏史那一栏,空白。
“连过敏都没有?”他自言自语,“命挺硬啊。”
桌上放着半杯凉透的茶。他端起来喝了一口,苦得皱眉。放下杯子时,指尖又抖了一下。
这次他没去擦汗,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三秒的画面又浮上来:刀口、血管、骨膜剥离的角度。那么清楚,就像做过无数次。
可他明明第一次见这个病人。
他闭眼,再睁眼,拿起笔在术前评估单上签字。字迹工整,力道沉稳。
窗外雨声变大,打在玻璃上,噼啪作响。
他站起身,把白大褂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只穿那件靛青衬衫。锁骨处的听诊器项链垂下来,冰凉。
他最后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名字:岑晚秋。
然后走出办公室,往IcU方向走去。
护士站的小雨看见他,小声问:“齐主任,还不回去啊?”
“不回。”他说,“她明天手术,我在医院守着。”
小雨点头,“你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帮你去拿?”
“不用,你去休息吧。”
他靠在IcU门口的墙边,抬头看天花板上的通风口。风轻轻吹下来,带着消毒水的味道。
他想起刚才那三秒的画面,想起她右手的疤,想起护士说她是花店老板。
他忽然问:“小雨,‘晚秋花坊’在哪条街?”
“就在医院后巷拐角,门面不大,但花摆得特别整齐。”
“她平时……是不是总穿旗袍?”
“对啊,一年四季都穿,下雨天也不打伞,说是怕淋坏花。”
齐砚舟没再说话。
他低头看了看表,指针指向九点五十六分。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是夜班医生来接班。他没动,直到那人走进IcU。
他转身,朝楼梯间走去。
三楼是住院区,他没去。他上了四楼,外科病房。路过一间空病房时,他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奶糖,剥开,塞进嘴里。
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