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又悄无声息地切换了一次档位,风声变得更加轻柔,几乎只是微不可闻的气流拂动。那气流的涟漪轻轻触碰到台灯的灯罩,使得墙上那片橘黄色的光晕,也跟着极其细微地晃动了一下。墙上,那两具紧密交叠的影子,边缘被这晃动的光线晕染得有些模糊,不再棱角分明,倒像是用饱蘸了温水的毛笔,在宣纸上洇开的一团墨,边缘柔和地融进了周围的昏暗里。
齐砚舟依旧没有睁眼,揽在岑晚秋背后的手,还在一下、一下,极有耐心地轻拍着,节奏缓慢得像是某种古老而安详的催眠曲,又像是在无声地丈量着这得来不易的宁静时光。她也没有动,脸颊紧密地贴合着他胸口的衣料,均匀的呼吸透过两层不算厚的布料,将温热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那温度熨帖而实在,驱散了最后一丝夜风的凉意。
他的喉咙无声地滚动了一下,有什么东西哽在那里,是一句涌到嘴边的话,却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刚才那句“你要我抱多久,我就抱多久”,仿佛带着余温,还在他耳廓边缘低低回响。而她那句轻得几乎要被呼吸声淹没的“别松开”,每一个音节,却都像带着小钩子,真真切切地勾进了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此刻,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堵在胸口,沉甸甸的,不上不下,带着一种饱胀的、近乎酸涩的满足感,压得他呼吸都有些发闷,却又甘之如饴。
他慢慢松开了些环抱的力道,并非要放开,而是将原本圈在她腰际的那只手,向上挪移了寸许,掌心稳稳地贴住了她肩胛骨下方那片温热的肌肤。另一只手,则从她柔软的发间完全抽离,指尖沿着她顺滑的发丝一路向下,轻缓地掠过她微凉的耳后轮廓,最终,停驻在她脸颊的侧边,指腹感受着她皮肤细腻的纹理和逐渐升高的温度。
她没有躲闪,甚至没有明显的肢体动作,只是那两排浓密的睫毛,几不可察地轻轻颤动了一下,如同栖息在花瓣上的蝶翼被微风惊扰。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她仰起的脸上。她眼睛半阖着,眼睑下方投着一小片柔和的阴影,左脸颊那个小小的梨涡依旧浅浅地凹陷着,仿佛盛着未尽的余欢。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还未完全散去,像一抹被遗忘在夜色里的淡淡月痕。台灯暖黄的光线柔和地铺洒在她脸上,照亮了皮肤下那种长久紧绷后、终于得以松驰的、近乎透明的柔软质感。他忽然觉得,这张脸,这张他看过许多次、或清冷、或倔强、或疲惫的脸,以往总是像一株生长在干旱地带的植物,叶片和枝干都因为缺水和过度的自我防护而显得硬挺、缺乏水分。而此刻,她仿佛终于被一场透彻的甘霖浸润,所有的细胞都舒展开来,露出了内里最柔软、最本真的模样。
他的拇指,带着近乎虔诚的小心,极轻极缓地擦过她微微凸起的颧骨。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的薄胎瓷器,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惊散了眼前这如梦似幻的真实。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两人的目光在暖色光晕和静谧空气中猝然相接。
谁都没有说话。言语在此刻彻底失去了效力。然而,周遭的空气却悄然发生了变化。不再是之前那种尘埃落定、安宁归宿般的静,而是一种缓慢升温、逐渐蔓延开来的热度,无声无息,却真实可感。他清晰地看见,她清澈瞳孔的深处,清晰地映着自己缩小的、专注的倒影。同时,他也看见那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荡漾,像被春风吹皱的一池静水,涟漪从中心一圈圈向外扩散,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他没有移开视线,仿佛被那深邃的眸光牢牢锁住。停在她脸颊的手指,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顺着那柔和的线条,缓缓向下滑动,滑过她紧致的下颌线,最后,轻轻托住了她的下巴,指尖传来她皮肤微凉而细腻的触感。
她没有躲闪,没有抗拒,反而顺应着他指尖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