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炕头的温度渐渐凉了下来。李计划迷迷糊糊地醒了，身边的杨淑婷背对着他，呼吸均匀，似乎睡得很沉。他却再也睡不着了，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晚饭时那个电话，还有刚才杨淑婷抗拒他亲近的样子。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的“嗡嗡”声在寂静的屋子里响起。

李计划的心猛地一紧，瞬间清醒了。他能感觉到，声音是从杨淑婷那边传来的，而且，像是手机震动的声音。这个时间点，谁会给她打电话？还是发消息？

他小心翼翼地转过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被云遮得只剩一丝的月光，看向杨淑婷。她似乎也被惊动了，肩膀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立刻醒来。

震动声只持续了几秒钟，就停了。

屋子里再次陷入死寂。李计划的心跳得飞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能感觉到，杨淑婷的身体似乎也有些僵硬，虽然她依旧保持着背对着他的姿势。

过了大约一分钟，杨淑婷的胳膊慢慢动了。她的手小心翼翼地伸到枕头底下，摸索了片刻，然后，一个小小的、亮着屏幕的东西被她悄悄拿了出来。

是手机。

李计划的眼睛紧紧盯着那一小块亮着的屏幕，因为距离太远，加上光线太暗，他看不清上面的内容。但他能清楚地看到，杨淑婷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滑动着，动作急促而隐蔽，像是在处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这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十秒，杨淑婷就迅速地按了锁屏键，把手机塞回了枕头底下。做完这一切，她还特意往被子里缩了缩，仿佛这样就能掩盖刚才的一切。

李计划躺在那里，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那绝对不是处理工作消息该有的样子。工作上的事，需要这么偷偷摸摸吗？需要在深更半夜，趁着大家都睡着的时候，急急忙忙地看一眼，然后又迅速删掉吗？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越来越清晰——杨淑婷有事瞒着他，而且，很可能和那个晚上打电话的“同事”有关。

他想起上次在出租屋里，兰兰无意中看到他手机上杨淑婷的消息时，他也是这样慌乱地删掉。当时兰兰还问他怎么了，他只说是垃圾短信。现在想来，自己当时的样子，恐怕和现在的杨淑婷一模一样。

“淑婷。”李计划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

杨淑婷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突然抓住的小偷。她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语气带着刚睡醒的迷茫：“啊？怎么了？”

“刚才……是不是有人给你发消息？”李计划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有多快。

杨淑婷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往枕头底下按了按，然后才勉强笑了笑：“没有啊，可能是你听错了吧？我睡得挺沉的，没感觉到手机响。”

“是吗？”李计划盯着她的眼睛，“可我明明听到手机震动的声音了，而且，我还看到你拿手机看了。”

杨淑婷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苍白，她避开李计划的目光，眼神有些飘忽：“哦……可能是手机不小心碰到了吧，我拿起来看了一眼，没什么消息，就又放回去了。”

这个解释漏洞百出，连她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李计划没有再追问，但他心里的疑窦已经彻底被打开了。他看着杨淑婷慌乱的表情，看着她紧紧攥着被子的手，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变得无比陌生。

他想起自己和兰兰的事，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荒谬的感觉。他自己背着杨淑婷出轨，现在，却发现杨淑婷很可能也背着他做了同样的事。这算什么？报应吗？

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但这次的安静，比之前更加压抑。杨淑婷躺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