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星拖着仿佛灌满铅的身体,沿着原路返回。
每一步都踏在粗粝的岩层上,出沙沙的声响,在死寂的k-73区边缘显得格外清晰。
规则伤疤深处的经历,如同一次灵魂层面的拷打,留下的不仅是身体的疲惫,更是认知根基被撼动后的余震。
李默不是造物主,他是外科医生。
启明城不是奇迹,是绷带。
这个认知冰冷而残酷,却比任何宏伟的叙事都更接近真相。
他再次钻过那扇泄压阀气密门,重新进入地下维护通道。
熟悉的机油和臭氧味道扑面而来,竟让他产生一丝荒谬的“安全感”
。
与那片规则的绝对混乱相比,这人工造物的、哪怕布满监控的秩序,也显得如此“温和”
。
他尽可能快地穿行在迷宫般的通道中,避开偶尔路过的机器人,利用管道阴影规避摄像头。
身体的每一处肌肉都在抗议,意识的深处依旧回荡着那规则噪音的残响,但他强迫自己保持绝对的清醒和谨慎。
必须在系统完全从归档窗口恢复之前,返回实验室。
当他终于再次站在【维护通道-737】的合金门前时,个人终端显示,距离预估的归档窗口结束,还有不到十分钟。
门滑开,他闪身进入,反手锁死。
实验室依旧维持着他离开时的黑暗与寂静。
他靠在冰冷的金属门板上,急促地喘息了几次,才摸索着打开了一盏最低亮度的局部工作灯。
昏黄的光圈下,他先检查自身。
防护服表面布满了细微的刮痕和某种暗紫色的、仿佛能量侵蚀留下的污渍。
他迅脱下防护服,将其塞进一个专用的、带有屏蔽功能的回收箱。
接着,他走进连接实验室的微型净化间,让高强度紫外线和中性粒子流冲刷身体,尽可能消除可能从“伤疤”
区域携带回来的任何规则污染痕迹。
完成这一切,他才回到工作台前,从贴身内袋中,取出了那枚规则拓扑捕捉晶片。
晶片比之前更加灰暗,仿佛生命力已被耗尽。
只有最核心的那一点银光,依旧顽强地、微弱地闪烁着,证明着它并非完全失效。
他小心翼翼地将晶片接入一个完全物理隔离、由独立电源供电的离线解析终端。
终端屏幕亮起,检测到未知硬件连接,开始自动加载驱动。
进度条缓慢移动。
陈星的心跳与之同步。
他不确定这濒临崩溃的晶片还能还原出多少信息,更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准备好,去直面李默在创造世界之瞬间,所烙印下的全部真实。
驱动加载完毕。
解析程序启动。
屏幕上没有立刻出现预期的影像数据流,而是先爆出大片大片的、毫无意义的彩色噪点和扭曲的几何乱码。
规则的污染极其严重,晶片在捕捉信息的同时,也摄入了大量的“毒性”
数据。
陈星快输入几行指令,启动了他预先编写好的多层滤波和降噪算法。
屏幕上的乱码逐渐被清理,但还原出的数据依旧破碎、跳跃,如同严重受损的老式胶片。
断断续续的、严重失真的画面开始浮现:
·李默的侧脸特写(比在竖井中看到的更近,更清晰):他嘴角渗着血丝,眼神中的疲惫如同深渊,但那审视的目光却锐利得刺穿时空。
他的嘴唇微动,没有声音,但通过唇语辅助程序的艰难解读,隐约分辨出几个重复的词语片段:“…代价…”
、“…必须…”
、“…误差…”
。
·无数光的数学公式并非凭空书写,而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