滞涩与笨拙,是林渊对这具新身体最初的,也是最深刻的感受。他像一个被塞进了沉重宇航服的婴儿,每一个意念的转动,都需要克服物质层面无形的阻力。意识与躯体之间,仿佛隔着一层粘稠的胶质,指令的传递不再如量子幽灵态时那般如臂使指,而是充满了令人焦躁的延迟和损耗。
但他没有停下。孤独的月球见证了这奇异的一幕:一个银辉闪烁、人形轮廓尚显粗糙的身影,在永恒的寂静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最基本的动作——行走、奔跑、跳跃、挥拳。
他首先专注于“行走”。不再是第一步那提线木偶般的僵硬,他开始有意识地分解动作。意念驱动能量核心,能量如溪流般注入双腿的灵络,灵基肌体在能量驱动下收缩、舒张,带动月髓晶骨骼做出迈步、支撑、重心转移的连贯动作。起初,他精神力的消耗巨大,走上几百米便感到一种源自意识深处的疲惫,仿佛进行了一场高强度的心算。但他坚持着,将巡游的范围从棱镜空间外围,逐渐扩大到附近的环形山边缘。
在这个过程中,他不断微调着能量在灵络中的流速和分布。他发现,将能量更均匀地分布在整条腿部,而非仅仅集中在关节处,能有效减少那种“滞涩感”,动作会变得更加流畅。这让他想起了前世调试精密仪器时对参数的精益求精,此刻,他的身体就是那台最复杂、最精密的仪器。
随后是“奔跑”。这比行走更难。它要求更强的能量爆发,更精确的落地缓冲,以及对整体平衡的极致掌控。第一次尝试全力奔跑,他像一颗失控的银色炮弹冲了出去,却在试图转弯时因为惯性无法有效克服,整个人狼狈地翻滚出去,在月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飞溅的月尘扑满他能量感应的“面颊”,带来冰凉的触感。
他没有气馁,从沟壑中爬起,拍了拍并不存在的尘土,继续尝试。他开始学习利用上肢的摆动来协调平衡,学习在奔跑中细微调整脚底能量输出以改变方向。失败是常态,每一次跌倒,他都会停下来,以内视的方式审视躯体内能量循环哪里出现了波动,哪条灵络响应不够迅捷,然后进行调整、优化。
“跳跃”则带来了新的挑战和……惊喜。他需要克服月球本就微弱的重力,但又不能用力过猛。一次测试弹跳力时,他腿部能量瞬间输出过载,整个人如同火箭般直冲而上,脚下的月岩都被蹬得碎裂开来。视野中的地面急剧缩小,冰冷的星空扑面而来,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远处“广寒宫号”探测器的太阳能板反射着阳光!一股寒意瞬间席卷他的意识——若是被观测到怎么办?
他强行收敛能量,试图控制升势,但巨大的惯性依然带着他冲上了近百米的高空。下坠时,他手忙脚乱地调整姿态,试图用能量缓冲,结果还是像一颗陨石般重重砸回月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双腿深深陷入月壤之中。
从坑里把自己“拔”出来,林渊心有余悸。他抬头望了望那片深邃的星空,又看了看自己留下的“陨石坑”,无奈地摇了摇头。力量的掌控,远非一蹴而就。他给自己定下规矩,在完全熟悉这具身体前,禁止进行这种高风险的无防护跳跃。
除了移动,他也练习力量的精细操控。他寻找不同大小、不同重量的月岩,尝试用“手”(目前还只是具备抓握功能的粗糙结构)将其举起、平移、轻轻放下。起初,力量稍大就会将岩石捏碎,稍小则无法撼动分毫。他需要在这之间找到完美的平衡点,让能量输出与目标物的物理特性精确匹配。这锻炼的不仅是对能量的控制,更是对物质属性的感知。
日复一日(以地球时间计算),林渊不知疲倦地练习着。银色的身躯在灰白的月面上穿梭、腾挪,动作从最初的生涩僵硬,逐渐变得协调、自然。那种意识与躯体之间的“隔阂感”正在一点点消融,能量的流转越发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