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渡过汉水,襄阳城那依山傍水的雄阔轮廓终于清晰地矗立在眼前。城郭高厚,旌旗招展,水门舟楫往来,虽不及洛阳昔日繁华,却另有一番井然有序的兴盛气象。
你坐于车中,目光沉静地扫过这座你未来一段时间的根基之地。在这里,你不再是幽居别院的“神女”,而是颍川陈氏的公子,陈竹。
入城过程颇为顺利。你亮出陈氏印信与王融的回函,守城吏卒态度立刻变得恭敬,迅速放行。这便是世家名望的力量,是你必须善用的铠甲与利器。
按照计划,车队悄无声息地入驻了家族在城中购置的一处三进院落。院落清幽,位置便利。你即刻下令,将装载典籍的车辆妥善安置于内库,由陈七带人严密看守。
安顿妥当,第一要务便是拜会王融。
你备下颍川特产及一份不显奢华却足够彰显诚意的礼单,命人先行递上拜帖。不过半日,王融府上便派了管事前来,热情邀请“陈世侄”过府一叙。
是夜,你仅带陈七及两名捧礼随从,前往王融府邸。府邸不算豪奢,却处处透着清雅与底蕴。
王融亲自在二门迎候。他年约四旬,面容清癯,目光敏锐,身着常服,自有官场威仪。见到你,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既有对故交之子的亲切,亦不乏审视。
“贤侄一路辛苦!一过数年,贤侄已长成如此翩翩少年,气度不凡,真乃陈氏麒麟儿!”他拱手笑道,言辞热络。
你立刻执晚辈礼,姿态恭谨:“小侄陈竹,拜见世叔。家父常念及世叔风采,嘱托小侄定要来拜见请教。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聊表寸心。” 你应对得体,完全是一副知书达理的世家公子模样。
“哎呀,元方兄太客气了!贤侄快请进!”王融笑着将你引入花厅。
厅内已备好酒宴,样样精致。席间,王融看似随意地问起颍川风物、陈寔族长及陈纪的身体,实则是在确认你的身份与地位。你皆从容应对,言辞间既流露出对家族的尊崇,又不失自己的见解,让王融眼中的赞赏之色渐浓。
酒过三巡,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荆州局势。
“贤侄此次来荆襄游学,正是时候。”王融抚须道,语气却转为凝重,“刘荆州(刘表)临危受命,单骑入宜城,不过一年便平定宗贼,招贤纳士,保境安民,实乃不世之才。如今襄阳文风渐起,确是好去处。只是……”他话锋一转,压低声音,“这江汉之地的太平,底下亦是暗流汹涌啊。”
你放下酒杯,作倾听状:“小侄愿闻其详。”
王融神色严肃:“北面,南阳地界最为混乱!袁术盘踞鲁阳,觊觎此地;董卓麾下残部与本地豪强张咨等人纠缠不清,战乱频仍,直接威胁我荆州北疆。”
他稍顿,继续道:“东面,那才是心腹大患!‘江东猛虎’孙坚,勇烈冠世,如今依附袁术,正厉兵秣马。去岁他率先攻入洛阳,其兵锋之盛,令人胆寒。若其心血来潮,挥师西进,凭借其麾下精锐,我江夏诸郡恐难抵挡!”
“至于内部,”他声音更低,“蔡、蒯诸族于平定荆州时立下大功,势力盘根错节……唉,看似一体,实则牵一发而动全身。西面益州,刘君郎(刘焉)经营多年,闭关自守,其志难测。总而言之,看似安宁,实则如履薄冰。”
你微微颔首,知道这是他真诚的提点,也是最后的试探。你沉吟片刻,以探讨的语气道:
“世叔洞察秋毫,令小侄茅塞顿开。刘荆州能于一年内定鼎荆襄,足见其能。然乱世之中,安内需智,攘外需力。北面之患,散而未聚,或可遣使纵横,分化瓦解,甚至借力打力;东面孙坚,锐不可当,然其性刚猛易折,且受制于袁术,未必能全力西顾。我荆州当依托汉水,加固城防,训练水师,以静制动。核心在于,内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