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黑石,右脚踝像被铁钳夹断了一样,骨头错位的痛一阵阵往上窜。左肩的伤口裂得更深了,血顺着肋骨往下淌,黏在皮袍上,又冷又腻。识海还在震,嗡鸣声没散,耳朵里像是塞满了烧红的铁渣。
头顶那颗心还在跳。
咚、咚、咚。
慢得让人发疯。
我咬牙撑地,想站起来,可腿一软,直接摔进一片滑腻的东西里。手底下湿漉漉的,带着腥气——不是菌毯,是血。
这塔底……全是血?
我猛地抬头,残碑熔炉里那丝青火忽然颤了一下,微弱的光从丹田渗出,照亮身前三尺。光线很淡,像快熄的炭火,但足够我看清眼前的东西。
一座池子。
不大,方圆十几步,池水暗红,表面浮着一层油膜似的光泽,轻轻荡着。池中央坐着一个人,黑袍裹身,头戴兜帽,半截身子泡在血水里,胸口插着一把断剑,剑柄只剩半截,锈迹斑斑。
幽冥教主。
他没死。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打算死。
我喉咙发干,想说话,结果只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脑子里乱得很,刚才那一闪而过的记忆碎片还在晃:荒山雪夜、残剑碑碎、九转逆脉丹炸炉……还有那颗心,跳得和我现在体内源炁的节奏,一模一样。
“你来了。”
声音响起来的时候,我差点把剑扔了。
沙哑,像是砂纸磨铁,又像是风吹过腐烂的门缝。不是从前面传来的,是直接钻进我脑子里的。
我没动,也没应。
“三千年前……仙界崩塌时,我偷了块仙心碎片。”他缓缓开口,头微微抬起,兜帽滑落一角,露出一张枯槁的脸——皱纹深得能夹死虫子,嘴唇发紫,眼窝凹陷,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两粒没熄的炭火。
我盯着他,手握紧了无锋重剑。
他没看我,只是低头看了看胸口的断剑,轻笑了一声:“本来想用它镇住碎片,结果反被它蚀了神魂。三千年,我就这么泡在这血池里,靠吸自己炼的冥气续命。”
他说得平静,像在讲别人的事。
我却听得头皮发麻。
仙心碎片?什么仙心?跟我有什么关系?
可就在我心里刚冒出这念头时,残碑熔炉里的青火突然抖了抖,一丝热流顺着经脉往上爬,直冲识海。我眼前一黑,差点栽进血池。
再睁眼时,目光扫过池面。
然后我愣住了。
血池里漂着东西。
不是尸体,不是骨头,是几片黑色的晶屑,半透明,边缘带着细密裂纹,形状……眼熟得要命。
我死死盯着其中一片。
长三寸,宽一指,裂口呈斜角,像是从某块更大的碑上崩下来的。
跟我的残碑熔炉——一模一样。
不止形状,连气息都对得上。每当我体内的源炁流转,那些晶屑就轻轻震一下,像是在回应。
我呼吸停了。
脑子里嗡的一声,比刚才识海震荡还狠。
不可能。
这是我五岁那年在山洞捡到的残剑碑,亲手炼化的!是我拿兽血喂拳经、拿废丹熬火、拿断剑养剑意,一点点烧出来的命根子!
怎么可能是他的东西?!
“你不信?”他忽然笑了,嘴角咧开,露出焦黑的牙,“那你看看这个。”
他抬起手,动作缓慢,像是关节锈死了。手指指向血池深处。
我没动,眼睛却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的方向看去。
池底压着一块大石,石头裂开,里面嵌着半截碑体,颜色漆黑,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最诡异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