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自己用沙哑的声音说道,这声音既熟悉又陌生。
小战士——记忆告诉他这是连里的传令兵孙二狗——抹了把脸:报告连长,一排长牺牲了,二排长重伤,三排...三排就剩下五个人了。全连能站着的,加上您,还有四十七个人。
四十七个人。萧远志的心沉了下去。他前世作为特种部队指挥官,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考验,但眼前这种绝境还是让他感到窒息。城墙下堆积如山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硝烟味,远处日军坦克引擎的轰鸣声,这一切都真实得令人绝望。
弹药呢?
机枪子弹不到三百发,步枪子弹每人十多发,手榴弹...就剩三箱了。李二狗的声音越来越低,连长,我们...守得住吗?
萧远志没有立即回答。他站起身,忍着眩晕环顾四周。中华门这段城墙已经被炸得千疮百孔,东南角的缺口足有三四米宽,几个士兵正在那里用尸体和砖块构筑简易掩体。远处,夕阳如血,映照着南京城上空滚滚浓烟。
守不住也得守。二狗”,去把还能动的弟兄都叫过来。
当四十七名衣衫褴褛、伤痕累累的士兵聚集在他面前时,萧远志感到一阵心痛。这些人里有满脸稚气的新兵,有胡子花白的老兵,他们共同的特点是眼中那种视死如归的决绝。
弟兄们,他清了清嗓子,上峰命令我们至少再坚守半小时,掩护大部队撤退。我知道大家都很累了,但是——
连长,不用说了!一个左臂缠着血布的老兵打断了他的话,咱们302团没有孬种!小鬼子想从这儿过去,除非从老子尸体上踏过去!
对!跟他们拼了!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士兵们纷纷响应,眼中的火焰让萧远志喉咙发紧。这就是中华民族不屈的脊梁啊,他在心中感叹。
他提高声音,现在听我布置:孙二狗,你带五个人守缺口,尽量收集鬼子的武器弹药;二排剩下的,分散在城墙各个射击位,专打军官和机枪手;王大山,你带两个人去仓库里看看有没有“煤油
煤油?王大山疑惑地眨眨眼。
萧远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给小鬼子准备个惊喜。
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他则找了个相对完好的城垛,检查起手中的中正式步枪。这把枪保养得不错,虽然枪托上有几处磕碰的痕迹。他熟练地拉开枪栓,确认枪膛干净后压入五发子弹。
作为特种部队狙击手,这种距离的射击对他来说如同儿戏。但现在没有高精度狙击枪,没有测距仪,没有观察手,他们只有手中的步枪和四十七名视死如归的中国军人。
连长!鬼子又上来了!了望哨的喊声传来。
萧远志迅速就位,通过城垛的缺口向外望去。大约两个中队的日军正呈散兵线向城墙推进,三辆坦克在后面提供火力支援。更远处,日军的炮兵阵地正在调整射角。
所有人注意隐蔽!等他们进入一百米再打!他大声命令,专挑军官和机枪手打!
第一发炮弹落在城墙前方,掀起漫天尘土。紧接着,更多的炮弹呼啸而至,整段城墙都在颤抖。萧远志紧紧贴在城砖上,感受着爆炸带来的冲击波。一块弹片擦着他的钢盔飞过,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炮击持续了约十分钟——对守军来说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当炮火延伸向城内时,萧远志抬起头,发现日军步兵已经推进到不足一百五十米的位置。
准备战斗!他大吼一声,将步枪架在城垛上。
日军显然认为经过如此猛烈的炮击,城墙上不会再有活人了。他们甚至没有采取标准的战术队形,而是相对密集地向缺口处涌来。萧远志瞄准了队伍中一个挥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