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剧县郊外。
袁谭的大军在此扎营已近半月,原本意气风发的脸上,此刻却蒙上了一层焦躁与疲惫,活像只被关在笼子里饿了三天的豹子。事情远比他预想的复杂、窝火。那些黄巾残部,简直比泥鳅还滑溜,闻风则散,见隙则入,绝不与他正面交锋,专挑运输队和零散哨探下手,让他空有精锐却无处发力,感觉自己像是在跟空气斗智斗勇。而地方上的豪强们,更是让他憋了一肚子火。表面恭顺,一口一个“公子英明”、“袁公威武”,酒宴上拍着胸脯保证粮草人力绝无问题,暗地里却阳奉阴违,输送来的粮草时常短少(还美其名曰路上损耗),提供的向导也往往将官军引入歧途,转了半天发现又回到了原点,简直像在玩真人版迷宫游戏。
(袁谭内心:这帮老狐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下手比黄巾贼还黑!)
“公子,如此下去,我军空耗粮饷,士气亦将低落啊。”副将韩猛皱着眉头,指着地图上几处被反复骚扰、涂了又改的村落标记,语气沉重,“这些贼人,分明是熟悉地理,而且……与某些坐地户,怕是早有勾连,通风报信!”(韩猛:公子,咱们可能被当猴耍了。)
袁谭烦躁地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地图都跳了跳。离开邺城时,父亲那沉稳又隐含深意的教诲言犹在耳,什么“剿抚并用”、“刚柔并济”,什么“为将者须知势”……道理他都懂,可这现实的泥泞却让他这猛虎有种掉进蜘蛛网的感觉,浑身力气无处使,憋屈得很。“难道要本公子一个个去跟那些笑面虎豪强称兄道弟,把酒言欢不成?”他内心哀嚎,感觉自己更像是个来调解邻里纠纷的亭长,而不是征讨不臣的大将。(袁谭:说好的热血沙场呢?怎么变成官场现形记了?)
“查!”他眼中闪过一丝与其父袁绍年轻时颇为相似的狠厉,但似乎又多了一点被现实磨砺出的冷光,“就从那些粮草屡屡短少、向导次次有误的家族查起!韩将军,你派最得力的、机灵点的人手,换上便服,暗中盯紧。我要的不是猜测,是确凿证据!看看他们到底是无心之失,还是有意为之!”
“末将领命!”韩猛精神一振,他就怕公子只知道硬冲硬打,能想到暗中调查,已是进步,连忙领命而去,感觉自己像是要去执行秘密任务的间谍。
就在袁谭于青州陷入僵局,初尝权力斗争与地方势力盘根错节的残酷时,远在邺城的“军器监”,却呈现出一派与青州的沉闷压抑截然不同的、热火朝天的景象,仿佛是两个世界。
城北划出了一片独立的区域,高墙环绕,守卫森严,等闲人等不得靠近,门口还立着牌子“军事重地,铁匠与狗……呃,与闲人免进”。这里原是官营的一处老旧工坊,平日里死气沉沉,如今却被颜良、文丑以近乎“土匪抢劫”的雷霆手段接管(颜良原话:“看得上你是给你面子!”),挂上了崭新的“军器监”牌匾。里面终日叮当之声不绝于耳,节奏快得让人心跳加速,几座新立的烟囱里冒着或黑或青的浓烟,空气中弥漫着煤炭、金属和汗水混合的独特气味,闻起来……挺上头的。
颜良脱去了那身标志性的、擦得锃亮的华丽铠甲,只着一身便于活动的粗布短打,露出肌肉虬结的臂膀,上面沾满了煤灰和油渍,乍一看像个资深铁匠学徒,还是那种能徒手掰弯铁条的那种。他正瞪着一双牛眼,盯着一座刚刚砌好、形制在他看来颇为古怪的竖炉,仿佛能用眼神把这炉子点燃。文丑则好点,但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卷粗糙的羊皮纸,像是捧着什么绝世武功秘籍。那纸上,是袁绍\/谢安凭着模糊记忆和理解,结合此时工艺水平,勾勒出的名为“灌钢法”的简易原理图,以及一种对现有环首刀进行改良的构想——刀身要更窄长些,略带弧线以利于劈砍,最重要的是要加强那个护手(格),免得厮杀时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