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泼洒在京城的街巷之上。镇国公府的阁楼内，烛火摇曳，将沈清辞的身影映在雕花窗纸上，忽明忽暗。她手中捧着那卷从回纥间谍身上搜出的雁门关布防图，羊皮纸的粗糙触感透过指尖传来，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如同毒蛇的信子，看得人心头发紧。暗卫统领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而恭敬：“小姐，所有回纥间谍已被严密看管，招供出的联络据点也已派人监视，只待进一步行动。”

沈清辞抬眸，眼底映着烛火的微光，却无半分暖意。她缓缓展开布防图，指尖停在标注“粮草库”的位置，那里正是前世父亲战败的关键——回纥大军正是突袭了粮草库，才让雁门关守军陷入绝境。“布防图的细节与前世记忆完全吻合，”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萧景渊为了扳倒沈家，竟真的敢勾结外敌，出卖家国，此等罪行，绝不能轻饶。”

晚晴端着一盏热茶走进来，见她神色凝重，便将茶盏轻轻放在桌案上，低声道：“小姐，您已经守了大半夜，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吧。暗卫们都已安排妥当，不会出岔子的。”

沈清辞接过茶盏，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至心底，却未能驱散她心中的寒意。她看向晚晴，忽然问道：“你说，沈清柔若是知道她的同党已被我们擒获，会是什么反应？”

晚晴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若知晓，定会惊慌失措。小姐，我们如今手握证据，不如直接将她从家庙提回来审问，定能让她招认所有罪行！”

“不可。”沈清辞轻轻摇头，将茶盏放在桌案上，目光重新落回布防图上，“沈清柔心思缜密，且极为擅长伪装。我们若没有十足的把握，贸然提审她，只会打草惊蛇，让她找到狡辩的借口。萧景渊也定会趁机插手，届时想要定她的罪，便难上加难了。”

她顿了顿，指尖在布防图上轻轻敲击，陷入沉思。前世，沈清柔便是靠着伪装柔弱、颠倒黑白，一次次逃脱罪责，最终还将“通敌叛国”的罪名扣在了沈家头上。这一世，她绝不能让历史重演。“我们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沈清柔无法辩驳、让萧景渊无力插手的契机。”她缓缓开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明日便是祖母的寿辰，按照规矩，家庙中的族人需回府拜寿。沈清柔作为沈家庶女，自然也不例外。这便是我们的机会。”

晚晴恍然大悟，眼中瞬间亮了起来：“小姐的意思是，在寿宴上揭露沈清柔的罪行？届时宾客云集，有宗室子弟，也有朝中大臣，只要我们拿出确凿证据，沈清柔便再难抵赖！”

“正是。”沈清辞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寿宴之上，众目睽睽，萧景渊即便想护着沈清柔，也不敢公然与天下人为敌。而且，我们还能借此机会，将萧景渊勾结回纥的罪证，悄悄透露给朝中忠良，为日后扳倒他埋下伏笔。”

次日清晨，镇国公府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氛围。朱红色的大门上贴着烫金的“寿”字，庭院中摆满了盛开的牡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糕点的甜香。前来拜寿的宾客络绎不绝，有身着朝服的官员，有穿着华服的宗室子弟，还有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命妇小姐，一时间，府中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沈清辞身着一袭石榴红绣暗金凤凰的锦裙，头戴赤金镶红宝石的发冠，妆容精致，气质端庄。她站在府门口，与父亲留下的得力助手——参军林伯一同迎接宾客，举止得体，言谈从容，丝毫看不出昨夜彻夜未眠的疲惫。

巳时许，一辆简陋的马车停在了府门口。车帘掀开，沈清柔身着一身素色衣裙，头发用一根木簪简单挽着，脸上带着淡淡的愁容，看上去楚楚可怜。她刚走下车，便朝着沈清辞盈盈一拜，声音柔弱：“姐姐，今日是祖母的寿辰，妹妹特来拜寿，希望没有打扰到府中的喜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