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己关的入口,是一座青石剑碑。
碑上无字,只有一道深深的剑痕,剑痕中流淌着岁月的沧桑。碑前站着十几人,却无人敢踏入——因为碑后那片桃花林里,正在发生着让所有人心悸的变化。
桃花林时而春意盎然,繁花似锦;时而秋风萧瑟,落叶纷飞;时而大雪封林,银装素裹;时而枯木逢春,新芽破土。
四季在林中轮回,时间流速与外界截然不同。
更诡异的是,林中不断传出剑鸣与怒吼,偶尔还能看到青色剑光与血色人影碰撞的余波透林而出,震得整片桃花林簌簌作响。
“李太白进去多久了?”陆凡问碑前一个独行剑客。
那剑客脸色发白:“三、三个时辰……但在林中的时间感完全不同,我感觉他在里面已经战斗了数十日!”
陆云走到碑前,伸手触摸那道剑痕,闭目感应片刻,面色凝重:“斩己关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百倍。外面三个时辰,里面已过百日。李太白在独自对抗自己的‘心魔镜像’。”
“心魔镜像?”凌雪薇蹙眉。
“斩己关的考验,是直面内心最深的遗憾、悔恨、或执念,并将其具象化为‘另一个自己’。”陆云解释,“必须亲手‘斩’掉那个镜像,才算过关。但对某些人来说……这比死还难。”
话音刚落,桃花林中传出一声悲怆长啸。
啸声中的痛苦与挣扎,让在场所有剑修都心神震颤——那是剑心将碎未碎的哀鸣。
“师尊撑不住了。”陆凡不再犹豫,纵身就要冲入林中。
“慢着!”陆云拦住他,“斩己关只能独自面对,你进去不但帮不了他,反而会扰乱他的剑心,让镜像更强。”
“那怎么办?难道看着他剑心破碎?”陆凡眼中闪过厉色,“若这关非要逼人斩掉心中柔软,那这关,不过也罢!”
“或许……”周文渊忽然开口,“不需要斩掉呢?”
众人看向他。
周文渊挠挠头:“我虽然不懂剑道,但符道也讲究‘顺应本心’。斩己关的‘斩’,未必是杀戮之意,也可能是‘斩断枷锁’‘斩明本心’的意思。李前辈的心魔,肯定与他最大的遗憾有关。如果这个遗憾本身就不是错误,为何要斩?承认它,接纳它,带着它继续前行,不也是一种‘斩’吗?”
陆云眼睛一亮:“小胖子言之有理!斩己,不是否定过去的自己,而是明悟本心,与过去和解!”
陆凡闻言,转身面向桃花林,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师尊!弟子陆凡,有一言相告——”
他用上了太虚剑气,声音穿透时间乱流,传入林中:
“剑道万千,有杀伐之剑,有守护之剑,有逍遥之剑,有悔恨之剑。但无论何种剑道,皆为心中之道的映照。若心中无愧,何惧镜像?若心中有悔,何不直面?”
“您常教导弟子:剑修者,当剑心通明,不滞于物。那‘悔恨’本身,何尝不是一种‘物’?执着于斩断悔恨,岂非另一种执着?”
声音在林间回荡。
桃花林的四季轮回,忽然停滞了一瞬。
林中,时间流速百倍的领域内。
李太白单膝跪地,青莲剑插在身前,剑身布满裂痕。
他面前十丈处,站着一个与他容貌一般无二、但眉宇间满是戾气的“镜像”。镜像手中也握着一柄青莲剑,剑身却缠绕着血色纹路。
两人周围,是一片尸山血海。
那是三百年前的青州城。
城中三十万百姓,如今化作满地尸骸。而屠城的“凶手”,正站在血泊中央,对着李太白狞笑——那是个面容清秀的少年,眼中却满是疯狂。
“李大哥,你看,他

